“可惜啊明承遥是个女孩子,终究会是别人家的。”
恒王只说:“她和我一样,都是明家的人。”
太上皇笑了笑,说一句:“这春天要来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淅淅沥沥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大将军王就在这春雨贵如油的雨天辞世了。
董大宏在战场被乱箭射死后,大将军王大病一场这身体愈发不行了,后期的战斗都是齐婺远在指挥,最后回京的时候是躺在马车被拉回来的。
太上皇面对这位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属下,态度很明显,一码事归一码,董大宏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大将军王以及家眷。
所以在大将军王死后第七日,太上皇下旨让其大公子入职兵部。
太上皇最近很忙,甚至比他当政还要忙。
木塔城的归置,终究也按太上皇的旨意落定。
莫及春与恒王领旨启程,奔赴那座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孤城。
临行前夜,莫及春向明承遥告别,也没有多说别的话,就留下一句:“保重。”
他知道属于明承遥的时代来临了,那将会是个名垂青史,会是一个万众敬仰的人物。
这等人物不该有任何的污点,任何的污点都应该被抹去。
“此去木塔,万事以自身为先,百姓要安,你也要活。”
现在身份不同了,二人说话要谨慎一些,不能被史官纪录。
可明承遥就想反叛一把,要把莫及春的名字记载起居录上。
“殿下,珍重。”
莫及春想说的是:“明承遥我会想你的,我会记着你的。”
但是他不敢,他不能允许自己成为明承遥的污点。
早知是如此局面,当时就应该把心意传出去了。
从英王府出来后,莫及春就跟着恒王前去木塔城。
队伍越走越远,莫及春跟那些士兵一样离开了京城,他那就是无牵无挂的人,在哪里也是生活。
芒种时,太上皇宣旨明承遥入宫,如那两位前太子一样,住在东宫做准备。
入夏后气温越来越高,太上皇是在御花园晒太阳时,看见一只飞鸟飞速掠过天空时,他的精气神也一并带走了,当下晕倒在御花园中。
随行的太医立马诊脉,低声赶紧向王忠说:“快唤英王殿下。”
太上皇应该是不喜欢明承遥。
弥留之际召唤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召见明承遥。却又把传国玉玺和传位诏书交给明承遥。
沉重的传国玉玺交到明承遥手中,沉甸甸的带着分量,这是千百万人的生命和期望,明承遥接过就代表一份责任落在她身上。
父亲不喜欢她,只不过现在这个王朝需要一位合适的掌舵者。
殿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她的手足哭喊父亲的离奇,殿外的明承遥和局外人一样。
她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王忠追出来,小跑着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只憋出一句:“殿下,太上皇的遗容……您不看一眼了?”
明承遥脚步没停。
“看过了。”她说。
太昊王朝千万家庭需要她,她那边的家庭也许她。
她被困在这里了。
登基大典定在七月初九。
礼部呈上来的方案厚得像一本账册,从冕服的纹样到卤簿的队列,从祭天的祝文到朝贺的次序,事无巨细。明承遥批得很快,这些都是太上皇早就安排好的。
太上皇走时就已经将朝中事务安排好,不至于让明承遥一登基就是手忙脚乱。
也有质疑她是女人的什么,掌握不了政权,将来生育时候可能有危险,便有人密谋开始造反。
先帝已经知晓这一类事情发生,给齐婺远下达圣旨,但凡有不臣之心一律按照谋反罪名处置。
太上皇对这位新任的女帝很不放心,认为她是无法掌控整个王朝,下达多圣旨来保证明承遥在掌权初期的地位稳固。
又特意留下一封信告诉明承遥哪些人可以用,哪一些慎用。
在这新旧政权交替下,明承遥走得颤颤巍巍。
冕旒在眼前晃动,将所有人的面孔都切成了碎片。她看不清那些跪着的人是喜是惧,也听不清那些山呼是真是假。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头了。
从最底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层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沉,很稳,像一个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知道自己还要走更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