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承遥的掌权之路,从一开始便布满荆棘,从未有过半分太平。
身为太昊王朝开朝以来第一位女帝,她的每一步决策都掣肘重重,周遭满是质疑与阻挠。
就拿大力创办学堂、推行全民教化一事来说,旨意刚一提出,就有户部官员站出来,以国库空虚、银粮草绌为由,直接将此事驳回。
可他们偏偏忘了,明承遥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登临帝位,对户部的家底、朝堂的暗流,早已看得通透无比,那些藏在账面下的贪墨挪移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面对户部官员的推诿搪塞,明承遥没有半分多余的口舌之争,当即下令督查院与刑部联手彻查,
“给朕一查到底,账目分毫必究,务必查清国库亏空的每一两银子,究竟流向了何处。”
权力向来是最锋利的刃,此刻的明承遥虽未到人人畏惧的地步,却也已手握实权,足以号令百官推行心中政见。
彼时的太昊王朝历经宫廷动荡、边境战乱,早已是百废待兴,百姓困苦,久病沉疴急需一股新鲜力量注入方能重焕生机。
明承遥心中笃定,治世必先育人,她不仅要整顿朝纲,更要以教育破局彻底改变王朝积弊。
木塔城的那场惨祸,根源便是百姓愚昧无知,最终酿成生灵涂炭的悲剧。
在这封建帝制时代,愚民或许便于权贵操控统治,可明承遥骨子里刻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信念。
她深知,百姓愚昧则官吏昏聩,官吏昏聩则朝堂腐朽,如此恶性循环王朝终将走向覆灭。为此,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破这愚昧的枷锁,以教育启民智、固国本。
然而,推行新学之路,远比她预想的更为艰难。
守旧士族的阻挠、国库的空虚、世俗观念的禁锢,桩桩件件都成了拦路石,让她受尽委屈,屡遭磨难。整整十年光阴,她呕心沥血,步步为营,顶着无数非议与压力,才终于在太昊王朝的疆土之上,建起数千所学堂,让读书识字不再是世家子弟的专属。
十年时光,在历史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可对明承遥而言,却是耗尽了半生心血与芳华。
这十年里,她无心贪恋权位更不愿自己的子嗣再困于这深宫权谋封建桎梏之中,承受她所经历的磨难。
她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了王朝的重建与振兴之上兴办学堂、改革科举、选拔寒门贤才,修缮边关城池、稳固边防,修筑河道堤坝、根治水患,打通南北商贸脉络、活络天下经济……
昔日她接手时,那个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烂摊子,终于在她十年如一日的苦心经营下,褪去满目疮痍,渐渐有了盛世初现的气象,百姓安居乐业,朝堂吏治清明,太昊王朝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稳与生机。
她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连系统都夸赞明承这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她可以回到现实时间。
“你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你忘了你不是这里的人了。”
系统还以为明承遥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十分友善的提醒:“你不是这里的人哦,你的家里人还等着你回去。”
“我知道,只是……”
明承遥没有说,系统就知道她心里所想,她是担心这里的百姓和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又矛盾在现实世界的父母。
这殿外万里山河,日光洒在宫阙琉璃之上一片盛世安稳,可她心头却沉甸甸的,万般不舍缠绕心间,难以割舍。
几十年朝夕,她在这里从无名蝼蚁一步步登上至尊帝位,见过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也见过百姓炊烟、国泰民安。
这片土地,这些百姓,这她耗尽青春呕心沥血打下的太昊江山,早已不是一场任务,而是她真切爱过、守护过的一生。
“我亲手整顿的朝纲,会不会再度混乱?新学刚起,士族会不会卷土重来?边关安稳不过数年,若是再起战乱……百姓又要重回水深火热。”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牵挂,一字一句,皆是对这片王朝的眷恋。
系统温和出声:
“世间自有气运轮转,你留下的制度、学堂、根基早已根深蒂固。继任者会循你的国策治国,寒门崛起之势不可逆,民智已开,愚昧枷锁再也锁不住太昊山河。你落幕离场,是圆满,不是亏欠。”
“那莫及春呢……”
明承遥还是挂记莫及春。
碍于方方面面的事情,十年来他们就见过四次。
他随着朝臣跪在地上高呼自己万岁,两人只有在宴会上匆匆一瞥,再也没有其他的沟通一了。
“你要见吗?”
明承遥想了又想,只是说要有几天考虑时间,后来又一想。
算了吧。
这样也挺好的。
正如她睡一觉来到这里,明承遥睡过一觉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心电监护机械的声音规律而有有节奏,明承遥缓缓的挣开眼睛
她眼神茫然,大脑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太昊王朝十年帝王生涯的金戈铁马、盛世山河,一半是现实世界里模糊的记忆,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冲撞,让她头痛欲裂。看着陌生的一切,她花好长时间才能适应。
昏迷七个月后,明承遥醒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对满面憔悴的中年男女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睁眼的她,女人瞬间红了眼眶,脚步踉跄地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遥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男人站在一旁,平日里沉稳的面容满是欣喜与后怕,紧紧攥着拳头,眼眶也微微泛红,只是反复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滚烫的温度让明承遥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这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父母,是她在太昊日夜牵挂、想要早日归来的亲人。
可看着眼前关切的面容,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那些在太昊的岁月,那些呕心沥血的日夜,那些百姓的笑都仿佛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触手可及,却又转瞬即逝。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爸,妈我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让父母再也忍不住,泪水落得更凶。
主治医生说她堪称奇迹,七个月的昏迷没有留下任何器质性损伤,只是身体机能有些退化,需要时间复健。
复健就需要换疗区住院,明承遥的嫂子说有个家很好的疗养院可以让明承遥过去。
疗养院建在山腰,四周环抱着一片苍翠的松林,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青草的气息。
明承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恍惚间竟觉得那轮廓与太昊京畿外的青云山有几分相似。
这或许就是沧海桑田的意思吧。
疗养院分为前山院和后山院。
明承遥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好,也就是调理身体,就被远方安排在前山院调理。
七个月没有活动,明承遥身体很差,院方建议明承遥有空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
每天除了常规医疗器械锻炼,明承遥就是在楼下前院下公园走几圈然后坐着。
人坐着就是放空,放空就爱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想到了“虚过”几十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