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变换鸟爪,“宋些”当机立断将手对准右眼,快准狠地掏出眼球,时间过短,蔷薇花还来不及在里面生根发芽长大。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手上还在蠕动的眼球,问瑛:“他去哪儿了?”
瑛往上飞了几米,老实回答:“看方向是陛下的公馆。”
“宋些”扯了扯唇角,嘲弄道:“找死。”
他又叮嘱瑛:“要是你记得,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小心玩没了他一只眼睛。”
言罢,利落倒地,看样子是疼晕了。
瑛:“……”当你没痛觉呢,原来是反射弧足够慢。
它落在地上,扑腾着跳到宋些身上,用喙衔住拉链一端往下拉,爪子划拉出手机,拨打了紧急联系人。
“喂,我是明绪。”
……
一堆纸箱胡乱叠放,羌楚靠在后面,把衣服撕成布条,牙齿咬过一边,大致将一直渗血的伤口包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暗骂乐从的狗下手真狠。
他是由S级异化成的异种,在联盟很少有人打得过他,因此他一向横行霸道、喜怒无常,时隔多年回到故土,头一回被人压着打。
适才他固然毁了宋些一只眼睛,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他也没落着好,感受体内血液的流失,力量的减少,他已然饥肠辘辘。
异种在帝国会被驱逐的眼睛很简单,他们的诞生来源于觉醒者的自我放弃与毁灭,强大到无法掌控,并且只吃人肉。长时间不进食他们就会死,而帝国比之联盟人口更少,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尸体给异种果腹。
羌楚的手抚上腹部,几个小时前那里还有几朵能暂时饱腹的蔷薇花。
总不能真的流年不利,上半年旅游休假遇到宿主弟弟差点被拆穿,下半年执行任务遇到皇室爪牙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他一个唯物主义者,等回了联盟绝对要去烧香拜佛转转运。他苦中作乐地想。
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一定不可以损坏邛悉的身体,他舔了舔手上的血,感觉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他撑起身子,谨慎地探出头查看,只一眼,便愣在当场。
他不可置信地呢喃:“老师?”
他爬起来,哪怕心中万分不愿,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去见他。
那双明亮的眼眸是天空的颜色,是他一直追寻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只有他,始终如一地温柔缱绻地注视着他,他抓住那人的衣摆。
“老师。”
骗子!
“我从未后悔。”
我要杀了你!
“实现您的理想。”
回来向你复仇。
“是我存在的意义。”
是我存在的意义。
“老师。”
暴君!
“对不起。”
闭嘴啊!
“我只想见您最后一面。”
我要杀了这个伪君子!
君心似吾心——他的眼睛在说我爱你,他的内心在说我恨你。
邛悉的手慢慢滑落,那人旋转刀柄,几滴血溅落在他干净的鞋尖,如同朵朵红梅绽放。
乐从的姿态永远高高在上,他掐住羌楚的下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绝:“谁允许你用他的脸和我说话?”
羌楚像块破布一样被甩出去,后脑重重磕在墙上,他的嘴角溢出鲜血。
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很想睡觉,很想那些年可以靠在邛悉怀里安然酣睡的时光。
他咽下一口血沫,朝乐从凄惨又讽刺地笑:“没有太阳的月亮,还会发光吗?”
“你知道这是我第几次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吗?”
阴影遮挡了乐从的整张脸,导致即使羌楚很费劲地想抬头看清他的表情,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邛悉站在乐从身后,正笑着提着水壶,蹲下身给小花苗浇水。
阳光打在他身上,那么明媚,那么温暖。
我也不想那么强大,强大到取代我的宿主。
邛悉从来不是胆小鬼,他最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