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华发的omega蜷缩在角落,长时间的黑暗使他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峰,他瑟缩着不发一言。
乐洄同样什么都看不见,十分疑虑,只问宋些:“你现在在哪儿?不是说已经找到杀死我的凶手了吗?”
“很快你就知道了。”宋些答。
他昂了昂头,示意明绪去摘下蒙着小omega的布条。
随后他也摘下眼罩,这是他自受伤以来,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义眼,他的瞳色本就少见,与义眼片一对比更加明显了。
随着眼罩扯落,乐洄借着宋些的眼睛看见与记忆中大不相同的青梅竹马。
她喃喃道:“阿槿怎么在这儿?”
“你心中既有答案,又何必明知故问?”宋些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挑起禾槿的下巴,问,“还记得白浓吗?”
乐洄印象里总是低眉顺目的、垂着头浅浅笑的禾槿,此刻白发苍苍,瘦削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四周环顾一圈,看见宋些和明绪的脸,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眼睛里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惊恐与心虚,身体止不住颤抖。
乐氏与禾氏结为同盟十六年,禾槿牙牙学语,第一个会叫的不是妈妈,而是洄洄。
禾槿自小就是乐洄的跟班,乐禾两家身份上并不相等,禾槿的出生是稳定两家关系的基石。
乐氏和禾氏与其说同盟,用附属表达大概更为合适。
禾槿受到的教育是牢牢攀附乐洄,让乐氏永远的庇护禾氏。
如果他是一个笨点的omega就好了,他漂亮温顺,和乐家大小姐两小无猜,本来可以当一株柔弱菟丝花,一辈子依附乐洄而活。
可是他很聪明,他甚至在学业上完成得比乐洄更出色,他有野心。
他嫉妒乐洄,憎恨让他做金丝雀的族人。
禾氏每一任家主都没有妻子或者丈夫,他们有很多情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抱回来。禾槿就是这样的出身,白浓亦是。
只是禾槿早出生,他和乐洄关系亲密,所以他不愿意禾氏多一个二少爷,白浓就永远不能认祖归宗。
他是个omega,白浓是个alpha,在一群老古板眼里,谁更适合做家主一目了然。
禾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别提他早于任何人发现白浓觉醒了异能。
「禁止亵渎乐华」
多么高洁强大的异能啊,而禾槿本人至今没有觉醒。
他的脑海里猛然蹦出一个骇人的想法,如果可以把白浓的异能据为己有就好了,他成了领主,就不用仰人鼻息了,可以和乐洄平起平坐了。
抢夺白浓异能之事乐洄一清二楚,她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是她帮忙善后,自费将白浓送去移植一个新腺体,但她的仁善也仅限于此了。为了禾槿的安全,她拔掉了白浓的舌头。
一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本来就不该觉醒这样强大的能力。
禾槿是家人,即使知晓他一切不堪与欲望,乐洄也爱他。
十五岁初尝禁果,禾槿近乎痴迷地望着她的眼睛,说:“阿洄,你终于属于我了。”
乐氏最高傲的大小姐,为了自己的妻子、一生之爱,身为alpha,甘愿被标记,从今往后只属于这个omega一人。
乐洄说:“爱是一种牢笼,我知道我爱上的从来不是一只被剪掉尾羽的宠物鸟。”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自私、疯狂、偏执,可我爱他,我可以承担他所有过错。所以,请放过他吧。”
事到如今,她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