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毒辣,阳光刺得宋些睁不开眼,他低下头,问明绪:“快到了吗?”
明绪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异能使他周边气温不断下降到一个足够清凉的程度,他答道:“到了。”
宋些仰起头,向不远处望去,贫民区的巷道狭窄而曲折,仿佛一条条细线交织在一起,建筑紧密相连,密不透风。
走进贫民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屋。它们大多由泥土破砖搭建而成,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让房屋显得格外脆弱。
再走近些,道路两旁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和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味。
明绪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把油米放在地上,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志愿者服务中心的。”
明绪扣了几下就停下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宋些眼尖地发现他的指关节上黑了一块,下意识掏帕子,手伸到口袋里才想起来这件衣服是兰埃的,里面没放纸巾。
于是他站在明绪身后,假装无事发生。
明绪又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白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
因着特殊的瞳色,宋些多看了他几眼。
里面的人也观察着他们,确定他们没有恶意,打开摇摇欲坠的大门,将他们请进去。
明绪和宋些对视一眼,拎着物资进门。
房屋低矮,明绪一米八的身高不得不一直弯腰,前方带路的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将他们领到最里屋,破旧的折叠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白瞳小孩搬了两张矮凳,自己站在床边。
宋些这才注意到他从一开始就一声不吭,像是说不了话。
床上的老妇撑着靠坐起来咳了两声,睁开灰蒙蒙的眼睛,皮肉松垮地挂在脸上,提不起力气:“劳烦你们了。”她又重重咳了声,小孩忙给她递水,她摇摇头推拒,“我这幅身体,没多长时间了。前几年身体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时常听别人说明家的少爷宅心仁厚,救助贫民。我这条老命不要紧,只可惜我那小孙子,从小跟我吃苦,我实在没办法,求着服务中心的小姑娘能不能联系明家的二少爷,让他过来帮帮我们。”
明绪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地聆听她的倾诉,见她说得差不多了,好奇问:“为什么是我?”
他未必不想帮忙,只是一个常年生活在贫民窟的老人怎么会认识他?
老妇将目光移向站着的孩子,老泪纵横:“因为异能,我想您或许能让奇迹发生。”
宋些朝孩子招手,那孩子看了奶奶一眼,得到许可后怯生生地站在宋些面前。
宋些弯了弯眼,摸着他的脑袋,柔声说:“张嘴。”
孩子听话张口,如宋些所料,没有舌头。
他朝明绪点头示意。
明绪了然,继续问:“你怎么确定来的人一定是我?”
“不瞒你们说,在今天之前,有位大人先找到了我,告诉我只要我去求,明少爷肯定会来。”
“大人物?”
“我不认得他,他带着帽子。”
明绪沉思片刻:“你的愿望是什么?”
“让我的孙子平安长到成年。”
对于明绪来说这很简单。
三方人视线齐齐落在沉默的白瞳少年上,只见他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叫着,扑倒在老人身上,泪流满面。
明绪起身,宋些跟着他的动作,看他将少年扶起来,捂住他的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轻柔地拍拍他的背,道:“觉醒者,鹤望兰,别来无恙。”
不消片刻,他松开手,身体摇摇晃晃,宋些赶忙扶住他,低声唤道:“明同学。”
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
少年张开嘴,吐出粉嫩的舌尖。
除了明绪在场三人显然都怔住了,宋些伸长了脖子,头一次见这幅景象,差点没崩住,心想幸好瑛没跟过来。
老人霎时热泪盈眶,搂住孙子,祖孙俩嚎啕大哭。
宋些看着明绪苍白的面容,不合时宜地想,现在我俩是不是需要抱一个?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宋些立马甩了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