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师承允下旨,擢升许越为骠骑大将军,不仅迅速接管了京畿西大营,更动作频频,开始安插亲信。
其扩张之势,锐不可当。
师承允这一手虽在他预料之中,但亲眼见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自毁长城,依旧让他心头火起。
身为许越外甥的喻珩,便遭了无妄之灾。
一人一猫前后进了书房。
师明暄蹙着眉在椅子上坐下,还不等他翻阅桌上的密报,书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循声望去,喻珩一身寒意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散去的雪花,额上却满是细汗,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师明暄抬眸,眉头蹙得更紧:“如此莽撞,像什么样?”
喻珩像是没看到他不悦的神情,紧抿双唇,大步向前,双臂猛地撑在桌案上:“皇帝给你赐婚,你同意了?”
虽是问句,他语气却十分笃定。
他看了喻珩一眼,重新靠回椅背,轻嗤一声:“怎么,喻侍卫有异议?”
喻珩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师明暄:“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拒绝!你不是从不惧抗旨吗?为什么偏偏这次……”
这明明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姿势,可师明暄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气势丝毫不减,反倒叫他生出几分心虚来。
师明暄冷笑:“拒绝?然后呢?与安国公府彻底交恶?”
“喻珩,你脑子被狗吃了吗?眼下冀州初定,朝局未稳,你那个好舅舅又虎视眈眈。本王何必为了区区一桩婚事,徒增一个劲敌,让师承允坐收渔利?”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喻珩哑口无言。
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为了达到目的,所有都是可以牺牲的吗?包括你的姻缘?”
喻珩目光复杂,心中五味杂陈:“那我呢?你明知我心悦你。我……”
听他旧事重提,师明暄眸光一厉,勃然大怒:“喻珩!别仗着本王宽容大度,便得寸进尺!”
喻珩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他,眸中满是执拗:“师明暄,你明知我会得寸进尺,为何要一次次给我希望?你若是真的厌恶我至此,便一刀杀了我,从此再不会有人碍你的眼!”
师明暄几乎被他气笑了。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来到喻珩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满是恶意道:“你口口声声心悦本王,那你能为本王做到哪一步?”
二人呼吸交融,喻珩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师明暄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师明暄并不信他,只是冷笑:“好啊,本王如今正看见许越便心烦!你若是心悦本王,何不替本王搜罗他的把柄,为本王除去此心腹大患?”
他料定喻珩不会答应,脸上满是讥讽,眼神轻蔑。
谁料喻珩居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笃定道:“好。我替你取来。”
师明暄瞳孔微缩,被他的话惊得愣在当场:“你说什么?”
喻珩将自己的下巴从他手里拯救出来,格外认真:“你既然要,我便替你取来!”
师明暄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上下打量他几眼,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不由嗤笑一声:“好好好!”
“许越,你当真养了一个好外甥!”
他重新看向喻珩,只是神色更冷了几分:“既然你有心投诚,那本王便等着你将你舅舅的罪证呈上来那天!”
“你若是为了本王与许越反目成仇,本王便信你有两份真心!”
喻珩闻言狠狠闭了闭眼,深知自己已经毫无退路。
他深深看了师明暄一眼,果断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舅舅,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