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熟睡的雄虫匍匐在全是软垫的虫窝里,浑身皮肉绷紧着,衣服下的尾钩紧紧圈着腰,他正抱着被子呼吸绵延微弱,陷入噩梦。
垂在脸边的指尖忽然动了动,整只虫抖了一下,一双凶狠的眼睛骤然睁开,撑着不熟的身体摸着后背,只觉得整只虫要痛死在这里。
“我刚盗号你就醒了我服了。”
多加暗骂一声,赤脚蹬出衣柜,对上惊醒的雌虫。
空气陷入凝滞,时间似乎停息。
多加周身的气焰收起,抿了抿唇,表情略带倔强,但还是靠近了他。
过长的碎发挡住一半眉眼,加上不太友好的表情,奥林只觉得这家伙可能是哪里不对劲。
雌虫惊恐地往后靠,尤其是脸被触碰的瞬间,只恨自己身手不到位,也幸亏这小虫手里没有枪。
他看不懂这只小虫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只好自己先打个招呼。
“你……你好?”
多加看了他好久,感受到手下的脸肉是鲜活温热的,低低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了。”
“……?”
回答他的是雌虫长久的疑惑,这大概不是他要找的虫才。
“为什么不说话?”
多加沉下了脸,手里的力度加重,指甲掐住他的下巴,把虫弄得龇牙咧嘴不太美妙。
这股力量对他来说有些弱,雌虫打量他的体型,诧异地问:“你……是亚雌?”
“你忘了我。”
“我记得你吗?你是多加?”
可他没尾钩啊,奥林不愿意相信他要找的虫变性了。
多加眉眼凌厉,“我不是!”
奥林诡异地放下了心,“哦那你、我,我叫奥林……”
“我叫……我叫迟湛。”
迟湛刚挣脱得到控制权,对上这张纠结陌生的脸,瞥到自己掐着其下巴的手,烫手般缩回,甩了两下,末了在衣服上擦。
奥林嘴角抽了抽,暗暗记下这一笔,决定以后报复回去。
他不想一动不动被禁锢在这里上,扯着大牙微笑,语气十分温柔,“小家伙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金红色的头发外加绿眼睛,还是只大号雌虫,迟湛看了他两眼,转身就回了衣柜。
“哎哎哎……喂喂喂……你别走行吗?有话好好说、啊……”
奥林瞠目,无助地想挪动禁锢椅,只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吵声,衣柜里扔出来一个枕头,正中脑袋。
雌虫不吱声了。
*
十三个小时后。
睡饱的迟湛终于醒来,闭着眼手扒开冷潮的被子一角,探出手,调低虫脑的亮度开始审阅贝利斯安发来的讯息。
【殿下,修里斯成为古丽公爵家族沈琦的亲卫队长,他们离开了学院。】
简单两句话,迟湛刷的沉下了脸。
在学院,沈琉老是和他不对付,沈琦也虚伪的很,表面教育沈琉实际护着他,说些大道理就觉得能解决问题。
两只虫都很讨厌,所有虫都很讨厌。
系统也是那个鬼样子,刚才鬼上身的那位也是个神经病。
一群神经病。
一手砸下墙壁的按钮,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小闸门自动往上升起,翻身就从小洞爬了出去,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去厨房间觅食。
外面歌舞升平,侍应虫日无暇晷,没时间管这只被暂时安放在地下室里的小偷,迟湛回去时没遇到找过来的警卫。
黑暗的房间突然被灯照亮,奥林被刺激的眼睛紧闭,脚步和呼吸充斥耳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年纪不大的小虫,他有些诧异。
明明在衣柜的虫,此时却开门进来,奥林匪夷所思。
不对呀。
“你怎么出去的?”
迟湛看了他一眼,不速之客的意味特别明显,转身就要出去,像是要去叫虫。
“哎等等等等等等你回来你回来……”奥林连哄带骗,“我不是坏虫我没恶意我只是凑巧进来的求你了别去叫他们。”
迟湛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停滞了一会,抬手把门反锁。
“你是来炸城堡的?”
“啊?那没有,我没这么暴力,我只是路过,路过……”过于明显的失望让雌虫语塞。
迟湛如实回答:“……他们说你偷东西。”
“胡说八道,我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只是我没收到邀请函,我主动来了而已。”
“……”
“其实我是来找虫的,这公爵的王君换得挺快啊,前任王君的虫崽呢?我找他。”
迟湛心里升起戒备,“你找他做什么?”
面对也许不顺利的交谈,奥林开口就是胡扯,“他……他欠我钱,我来找他要。”
迟湛默了默,“他欠你多少?”
奥林顿时感觉有戏,往大了说:“有点多,我觉得你解决不了,你能去帮我把他叫过来吗?”
“多少。”
“3亿虫币哎不是你能别看傻子一样看我吗?”
“我去叫警卫,把你扔出去。”
“等等等等等等别叫别叫,没这么多,没这么多,我真不是骗子,我只是找他,我又不干什么,我真不是骗子,你相信我。”
“说。”
奥林目光突然定在他脸上,蹙眉沉思“你……好像不是亚雌,你是雌虫?”
迟湛并未应答。
奥林眼底划过锐利的光,口腔内转化发出类似口器活动的虫鸣附和鼓动,不断让虫心里腾起一阵烦躁。
迟湛脸色一沉,一拳爆锤他眼眶,直接中断虫鼓。
“啊!”
“你在叫同伙?你不乖。”
奥林很冤枉,“我没有同伙,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听我话、啊!”
雌虫喜获一双肿眼圈。
“试出来了吗?”
“嘶——”奥林假模假样痛嘶了一会,品味片刻,摇头,真诚道:“不疼。”
“……”
他眨了眨眼,眼眶周围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视线在迟湛身上打转。
“你这个年纪的雌虫没经过力量训练吗?为什么力气这么小?”
在雄虫堆里几乎是暴揍状态的迟湛:“……”
他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不关你事。”
“那好吧,你如果帮我打开的话,我能满足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
“炸城堡。”
“那不行,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我的大部队没有来,现在打不方便,没有武器装备。”
“你不是说没有团伙吗?”
“呃……突然就有了,你信吗、啊!”
红圈圈重新出现在奥林眼眶上,他抖了一下,突然很硬气,“我觉得你不该拿你的蚊子力气来挑战我的猛雌气概、啊!”
中二病。
他转身就走了,不带一丝停留,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留下怀疑虫生的雌虫。
“哎!有话好好说,你别走啊,真的,我不说瞎话的,你相信我,我能帮你很多忙,我有很多虫币的,大不了我不要他虫币了我不是来伤害他的。”
“求你了小虫崽,我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进来看一看而已,我真不是小偷,你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能谈拢啊。”
奥林多次唬骗迟湛帮他重获自由,但几次聊下来发现这小家伙的性格和石头没什么差别,不听也不理,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奥林:“……”
这使得向来是组织里的霸王很受伤。
奥林好说歹说说了一大串,逐渐气喘加放弃,但回想起小虫的话,脑子灵光一闪,骤然来了一句:
“我要炸城堡,你要不要来听听?”
嘎吱,柜门开了。
“……”
迟湛自然地搬出小板凳坐在他一侧,十分有耐心,“你说。”
对上这只坐着都没他膝盖高多少的小虫,奥林:“……”
“你知道城堡的武器库在哪吗?”
“我可以带你去,但我没权限。”
“没事,我身后有大佬,你帮我找到我的虫脑,我们搞到武器,轰炸这里。”
说得太过简单,迟湛侧头怀疑,“真的?”
“那当然,我骗你做什么,你一只虫单打独斗,哪里知道我们大群体的厉害。”
“……”
小虫的表情不像是在拒绝,奥林踏出了一步,“那……成交?”
“好。”
迟湛起身围着禁锢椅转了转,“我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