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公主不是乱跑的性格。”
凌俞摇头否定。
三人将整栋别墅检查一遍没有任何发现,监控内容显示小猫早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事情到这里三人已经猜到结果。
小猫的尸体是在花园最里面找到的,躺在地上的它脖子上扎着一根细细针管,这只到家不足两个月的小猫就这样离开了。
它还没有长大,就要残忍的离世。
看着这一幕凌俞的心格外平静,平静的拿来铁铲刨了一个坑,将公主的尸体埋在里面。他或许真的不擅长养宠物,又或许是人生本就包含太多的离别。
凌俞的第三只宠物是只布偶猫,用宠物冠名并不正确,因为它是一只借宿在凌家的动物。
首次发现是凌俞在阳台晒太阳,穿着深蓝色破洞牛仔外套,白色内衬,浅蓝色牛仔裤,绑绳小白鞋,手腕束着黑白灰配色的系带巾。
阳台的门敞开着,悬空的咖啡色吊床摇椅凌俞坐在上面,后腰枕着一只草莓熊,余光瞥见走进来一只猫。
是一只猫。
等等!
猫!!!
“妈,你又买了一只猫?”
听到声音的凌母顶着那张敷面膜的脸来到阳台,“没有,怎么了?”凌俞手指着地上卧趴的那只猫,“它是谁?”
凌父在公司,凌母因为刚结束一季度的服装新品设计,空闲下来待在家里陪凌俞,看着那只猫她也愣住了。
布偶猫整体通色黄白,耳朵、颊后、前肢、后背及尾巴带黄色,开脸完美,赛极的眼睛,颜色是03的海蓝色。
这种花色的布偶猫极少见,凌俞用手机拍照识物,弹出的消息为火焰色布偶,布偶猫中最稀少的品种,尤其是母猫这种开脸和花色完美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突兀的出现在家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不是今天见到它谁也不会知道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凌俞不喜欢管它,喂食等都是凌父凌母负责,大猫格外通人性,能听懂很多话。
三月是初春的时节,厢城连绵的雨季尚未到来。
阳台内大猫懒懒的晒着太阳,这次却和之前不一样,它的眼睛注视着窗外,往常总是一甩一甩的尾巴安安静静。
正在看书的凌俞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大猫的方向,“你要离开了吗?”老辈人常说这种猫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历劫的,劫过了就走了。
布偶猫离开的最后一天,留下一只肥嘟嘟的独崽,都说有灵性的动物在察觉到自己即将离世时,会留下接班崽。
小家伙是蓝双布偶猫,一只刚刚满月的幼猫,眼睛是最稀有的蓝紫色,凌俞为它起名为卡比。
六一儿童节。
这天是凌俞二次检查的日子,凌父凌母因为准备惊喜他们没有一起,凌俞自己一个人来到医院,听从医生的安排。
结束抽血他用力压着棉签抑制指尖血的流出,站在医院门口他等着父母,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名为担心的情绪占据主导。
他开始着急变得胡思乱想,不停的在脑海里猜测一切最坏的结果,各种不详的死亡方式他全部幻想一遍。
会不会出事了?是不是出车祸了?碰到歹徒了?遭遇爆炸了?被绑架了?还是刹车失控了?
强压下忧心的情绪他拨打凌母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全部消散,听简传出母亲温柔的声音,“儿子怎么了?”
“我结束检查了,你们到哪里了?”
“现在在岿阙天桥,前路就是通南北向路,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通南北向路是医院的必经路,位置在医院后门,需要走过两段人行道,凌俞从前门穿过大厅来到后门,走在人行道上计算着时间。
十四分钟时,凌俞站在行人等候区,看到了凌父所开车辆的车牌号,电话还在通话,风很大吹起凌乱的头发,发丝飞舞,一辆失控的运输车朝着凌父凌母的车辆撞击碾压。
黑车被大货车卷进车底,车体严重变形报废,他看到了血,好多好多的血,眼中的世界变幻再变幻,结果却没有改变。
现场爆发惊恐的尖叫,凌俞整个人呆愣,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耳朵失聪,他像个傻子不知道怎么行动。
报警电话和救护车都是行人帮忙拨打的,他跟随救护车前往附近的医院,凌父凌母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推进手术室。
脑袋太过混乱,手术单签字时握着笔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名字,呆愣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的生活行为完全忘记。
还是查院的老院长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帮他找到手机,指纹解锁拨打备注为亲人的电话,询问出他的名字。
红色手术中三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老院长和Litang父母交谈现在的情况,那边表示会很快回来,结束通话老院长握着他的手机。
看着他失了魂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别担心,会没事的,他们一定会平安。”
亮灯的手术室灯光熄灭,手术结束,走出手术室的主刀医生朝着他们沉重的摇头,整个人像苍老了二十几岁。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节哀。”
父母的同时死亡的刺痛让他飘忽的灵魂回归,整个人没有任何情绪,“你知道怎么处理死人吗?”他问老院长,言行举止像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正常到极致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你想开点,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任何人或物都会有死亡的那一天。”
“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不要因为一件事钻牛角尖。”
“……,你爸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院长将他带到院长办公室,各种理由轮番劝说,生怕他想不开结束生命。
“你知道吗?我有病,心脏病,医生说我活不过二次手术,他们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寻死的。”
两段话前言不搭后语,像个疯子。
老院长听着更担心了。
放到桌面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的电话数字是110,凌俞接诵电话,听着那边小心翼翼的讲述案件结果。
警察那边定了责任,货车主人全责,因为疲劳驾驶致使失误造成伤亡,判处犯者拘役三个月,赔付事宜让他到警局详谈。
凌俞挂断电话没有前往警局,将此事全权交给律师处理,他没有任何报复心理,也生不起任何报复心思。
走出医院大门,晴朗的天空变得暗沉,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落在身上说不出的荒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