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力相助,甚至不惜与格食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冲突的,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怎样一番事业。”
儿子?倾力相助?
姜柠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中——陆延舟。
眼前这位气质雍容、目光锐利的女士,是陆延舟的母亲!
她早就从陆延舟偶尔的提及中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成功且强势的传统行业企业家,
对陆延舟寄予厚望,对他的人生规划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她
也曾隐约感觉到,陆延舟似乎并未将他与自己的关系详细告知家里,
或者说,并未得到家里的认可。
如今,这位“豪门贵妇”,终于找上门来了。
林妙妙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着姜柠。
姜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神情却愈发镇定。
“原来是陆夫人。失敬。”她的称呼礼貌而疏远。
陆母对姜柠瞬间猜出她的身份并不意外,她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看来姜女士是个聪明人。”
她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在她看来“小而美”的工作室,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姜女士,你的手艺和坚持,我个人是欣赏的。
能把兴趣爱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
她话锋一转,“但是,把兴趣爱好当成毕生的事业,尤其还是这种……
格局有限的小作坊模式,是否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她不等姜柠回答,继续道:
“延舟那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他未来的舞台,
应该是更广阔的科技领域和资本世界,是能够影响行业乃至时代的大格局、大事业。
而不是将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守护一家甜品店上。”
她的话语如同精心打磨的冰锥,看似礼貌,
却句句带刺,直指核心
——她认为姜柠和她的“柠月如风”,配不上她的儿子,
甚至会成为她儿子展翅高飞的拖累。
工作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位学员大气不敢出,林妙妙气得脸色通红,却又不敢贸然插嘴。
姜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直到陆母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
“陆夫人,感谢您的提醒。
但我认为,事业并无大小高低之分,只有是否无愧于心之别。
‘柠月如风’于我,并非玩票性质的兴趣爱好,而是我选择的,承载我对‘食之道’理解与传承的‘道场’。
它的价值,不在于规模大小,而在于它所能传递的文化温度与精神力量。”
她目光坦然地迎上陆母审视的眼神:
“至于陆延舟,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他有权利选择他认为值得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人和事。
我从未要求他为我做什么,他的任何决定,都源于他自己的判断。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与陪伴关系。”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独立与坚定,让陆母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或许有些才华、但终究上不得台面、需要依附她儿子的年轻女孩,
却没想到对方的心性如此沉稳,姿态如此不卑不亢。
陆母沉默了片刻,重新打量了姜柠一番,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
“平等的合作与陪伴……”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意味不明,
“希望姜女士,能一直记住今天说的话。”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身后的助理微微示意。
助理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极佳的名片,递给姜柠。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陆母看着姜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如果姜女士将来在事业上遇到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或者改变了想法,可以联系我。”
这话里的含义,几乎是赤裸裸的了。
要么你主动离开,要么我让你遇到“困难”后不得不离开。
姜柠看着那张名片,没有立刻去接。
陆母也不勉强,将名片轻轻放在旁边的陈列柜上,
最后看了一眼姜柠和她身后的工作室,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在心里。
“甜品就不必了。”
她淡淡地说完,转身,带着助理,
如同来时一样,优雅而从容地离开了工作室。
铃铛再次清脆地响起,门被轻轻关上。
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林妙妙立刻冲过来,拿起那张名片就想撕掉:
“呸!谁稀罕她的联系方式!柠柠,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
“妙妙。”
姜柠轻声制止了她,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眼神复杂。
她知道,陆母的突然造访,仅仅是一个开始。
来自陆延舟家庭的、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并不畏惧挑战,但一想到这可能让陆延舟陷入两难的境地,
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
阳光依旧明媚,但姜柠知道,
另一片看不见的乌云,已经悄然笼罩了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