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教为夫很是心疼呢。”
朦胧间,阮琼柯只觉一双微凉的手捧起他的脸颊,接着他落入一个熏冷的怀抱。他被稳稳地抱着,不知要走去哪里。
阮琼柯睁开眼,手抓在人的衣襟上,他向上望去,看见一道熟悉的侧脸。
“宋鹤眠?”
他有些惊讶,伸手到人的脸上,似乎想摸一摸。宋鹤眠却微微低头,噙住他虎口上的小痣。
手上湿凉,阮琼柯愣愣地望着他,被抱着,来到了花园中。
一片姹紫嫣红,花影重叠,阮琼柯仰躺在一颗大石上,石身沁凉,宋鹤眠解了衣裳垫在他身下。
人影笼罩在阮琼柯上方,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垂落的青丝滑到他的颈间,挠得心痒。
微风蹀躞,花瓣簌簌飘落,滚在石上,夹杂在衣衫、鬓丝之间。
阮琼柯头一次环上了他的脖子,唇齿相缠。宋鹤眠冷促的鼻息扑打在他的脸上。
轻薄柔软的衣带绸衫委地,阮琼柯觉得有些冷,便紧紧挨着身上的人,汲取一些温暖。
宋鹤眠也牢牢地抱着他,吻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病弱苍白的脸色染上花瓣似的红晕。
“等、等下、”阮琼柯禁不住叫了一声,细弱的指尖掐在宋鹤眠的肩上。
很快他再说不出话来。
树梢上画眉婉转,清脆如珠。树身晃动,乍然鸟惊而飞。
阮琼柯唇瓣微张,口中吐出一些破碎的气息。宋鹤眠起起伏伏,封住了他的嘴唇。
一滴酝酿在眼角的清泪,不堪其重,穿过凌乱的发丝,滑出一道长痕。
“小柯,让我疼疼你。”
***
阮琼柯骤然回魂,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脑袋顶着画纸,画上沾了些水渍,晕开揉皱了纸张。
身上搭着一件披风,或许是蕊香,见他睡着了披上的。
阮琼柯身上冰凉,却觉得身体里温热。他撑起身子,脚下发软,又回到室内躺下。
他心想,他又做了春梦。“宋鹤眠”来过了。
***
阮琼柯近日喜欢小憩在花架里边,蕊香怕他着凉劝了几句,却劝不住,只好拿了几床蚕丝衾铺在软榻上,供他盖着身体睡。
他昏昏沉沉的,不能深眠又不得清醒,掩映花丛中,花枝缠绕。
“你听说了么…”两个侍弄花草的小丫头在说闲话。
“怎么了?”
“最近少夫人的母家被告了!”一丫头压着声音道。
“这,我知道、那也不是少夫人母家…少夫人是被他们家拐来的!”另一丫头了然道。
“听说告发的也是个被拐来的,咱们家也有人去了…”一丫头往屋子里的方向看了看,“那现下…?”
“我听外门小厮说,不相干的,少夫人还是少夫人,外头都道咱们老爷爱子心切却无故遭骗,如今依旧收留少夫人,不令他流落街头,实在是仁厚呢。”
阮琼柯听见一阵窸窸窣窣,他睁不开眼,却明白她们在议论什么,他的长命锁并没有送出去,没有递出去消息。
宋父亲手拔出了这颗威胁他的钉子,怕是为了杀鸡儆猴。
阮琼柯想不通,不惜一切也要留住宋鹤眠的性命,却对他的感受弃之不顾,宋鹤眠于宋家父母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