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暗暗用余光望去。
只见碎掉的瓷片碎了一地,她想,这应当是刘湘柳方才手中的茶杯。
“你威胁我?”
思绪被疏淡的声音拉回,脚步声在侧方的位置响起。
刘湘柳缓缓来至她身前,眼中的笑意早已消散,只教人觉得,方才那副轻松模样是她生出的错觉。
见状,方晏如撇了撇嘴,伸手点了点脚尖,示意道:“晏如可没有这个胆子,只是人活在世上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况且,最初与前辈见面时,您便告知过,不要轻信任何人。”
她说出这话时,特地在语气中带上了些不解。
即刻间,身子的禁锢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你倒是将这话理解得透彻。”
闻言,方晏如站在茶跃居门口倏然一顿,转身望着刘湘柳莞尔一笑,“还是前辈提点的好。”
话音落下,她便伸手推开了门。
霎时,湿润的空气漫入鼻间,往前望去,便瞧见了乘着她第一次来到茶跃居的那辆马车。
踏上车辇时,脚尖被什么勾了下,视线往下一瞥。
才见一血迹斑斑的缠伤带正挂在上方。
见状,方晏如轻笑了下,便同第一次般,将它扯开。
掀起帷幔,看见茶跃居与她的距离愈发远时,她才对离开陈景瑞这件事有了真切的实感,心底的郁结随之涣然,眼皮也不禁发重起来。
“欸,听说了醉花间近日的事了吗,那人真是不厚道。”
近日的事?
方晏如闻言,睁开双眼,暗暗将轩窗开了条缝。
“嘘,小声些,但醉花间这件事弄不好会闭店的吧。”
此言一出,她连忙随着声音望去,便见到了站在一侧正在挑选物件的两位女子。
在与其中一位对上视线后,那姑娘便收了声音,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拉着好友走远了。
如此言论让方晏如只觉心中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
待她行至醉花间,便见现下应当是门庭若市的酒肆,此时正紧阖着门,正欲伸手叩响,却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粉裙女子,拉住了她的手臂。
“姑娘,你不晓得近日的事吗,还是先别来此地了,免得惹火烧身呐!”
见这人面上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方晏如则蹙了蹙眉。
随即,那女子左右张望了下,才微微向前探身,凑到她耳边将声音压低,“原先醉花间推出的茶酒交融的佳饮,惹得大多数贵女前来,纷纷叫好。”
“哪曾想没几日来了个心思不纯的人,说要用蜜饯的方子同掌柜的结好。”
女子说到这儿,倒是有些咬牙切齿,随后顿了顿,继续开口,“假意将掌柜吸引去后,不但将醉花间的佳饮偷学去,且定价也比醉花间低了些许。”
说罢,伸出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店铺,“你瞧,那人在醉花间旁开了个店呢。”
“真是反面无情,总而言之,姑娘,近日能不来醉花间便不来吧。”
谈论之间,那店铺中的一小厮探出个头来,不停地往两人这边瞧。
女子见状,啐了口唾沫,一副作呕的模样。
“一贯姐,这边有人找!”
不远处倏然响起一道呼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只见这人转头应了声后,便有些抱歉地冲方晏如笑了笑,随之道了别。
待她的身影愈发远去,方晏如才在心中起女子方才的话。
这让她心中对傅杳杳愧疚更深了些。
毕竟她没想到这样的法子,会让醉花间被置于这副境地。
想到这儿,便抿抿唇,凝视着紧闭的大门,顷刻后,才将手攥成一团,用指节叩响。
霎时,门从里面打开。
而在她看清是谁后,顿时间一愣,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步。
此时,前方响起低笑声。
“怎的了?看来姑娘很意外,我还认为你应当会想到的。”
瞧着刘湘柳面上有些嘲讽的神色,方晏如稳了稳心神。
毕竟细细想来,作为系统,他先来到醉花间也并不奇怪。
心中明白这件事,她便顺势往他身后望去,在看见要寻之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后,便缓缓掠过他,往里走去。
待走近了些,方晏如才见还有一瘦小的人正垂着头,伸着手,站在傅杳杳身侧。
但那两人似是根本没注意到她,只一味地说着什么。
直至方晏如的脚尖被什么绊了下,发出了声响,两人才同时转过头。
打量起那人的脸庞之后,她才惊呼出声。
“于,于一,你怎么在这儿。”
此言一出,便见唤到名字的那人,身子一颤,神色顿时慌乱起来,将头埋得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