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正在打游戏的沈嘉胤听见隔壁开门声,心一下就飞了。这一局虽已推到高地,他却不得不先集中精神快速结束战斗。
两小时前,他看到苏晴胳膊受伤,本想关心一下,可就像被谁施了咒,一见到她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半个字。
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做点什么。于是他进屋翻出了药膏。
可苏晴好像从没正眼瞧过他。对她而言自己大概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房东儿子,一个小屁孩罢了。他忍不住这样想。
但苏晴的冷漠非但没有劝退他,反而更让他想要靠近她。
少年人一旦对某个异性好奇甚至情动,就如覆水般难收。
他很想看看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怎样的灵魂、她写的都是些什么故事、他曾经踏足过无数次熟悉的房间如今因为她的入住变成什么样了。
当然,沈嘉胤既非圣人也非僧人,也会不可避免地有午夜梦回间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想法。
他并不觉得那是可耻的,现在的孩子早就普及了性教育,但比起好奇她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他似乎……更好奇她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对局在沈嘉胤操作的人物乱杀中结束,他甚至没来得及穿拖鞋就跑出了主卧。
但还是慢了一步。
迎接他的只有她房间即将合拢的门缝。
沈嘉胤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苏晴房门口的地上,她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苏晴会是什么反应?
会收下还是会拒绝?
她会怎么看待他?
是单纯不相干的一个小屁孩还是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
这些问题不受控制地萦绕在沈嘉胤心头,却在余光扫到茶几上整齐摆放的药膏和酒精上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
她还是拒绝了他。
其实沈嘉胤并不意外,虽然认识苏晴没几天,甚至算不上认识,他到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在他看来,以苏晴的性子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才奇怪。
想到这,沈嘉胤再次返回主卧,在床头柜里找到了苏晴和程浩的租房合同,入住人上面写着程浩、苏晴。
原来她叫苏晴。
名字还挺好听的,但跟她本人又不太搭。
她更像是阴天,不是那种骤雨来袭前的阴天,是那种雾蒙蒙、灰沉沉的阴天,带着点文艺气息的压抑,却不叫人生厌。
房内,苏晴处理完胳膊上的伤,重新埋首创作。刚才出去一趟竟意外抓到些微妙的灵感。
这阵子听了编辑的话尽量让自己的文字多一些烟火气,貌似反响还不错,数据比原来好了不少。
虽然摔了一跤,但她心情不差,不知是因为那对母子还是因为那袋子枇杷。
她把枇杷从袋子里拿出来装进果篮,放在自己房间的洗手台仔细洗了洗后,放到嘴边的时候忽然有点犹豫。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因为没见过这种水果图着新鲜买了一次,结果酸的倒牙。
再三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后,她试探着轻轻咬下一小口,尝到味道的时候眉毛扬了扬,那个女人说的不假,确实挺甜的。
她把那盘子枇杷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码字没灵感的时候,就拿起一个小口小口抿着。
一个下午,竞吃了不少。
临近六点,程浩风风火火地拉开了房间的门,穿着汗津津还带着仓库灰尘的工作服就那么瘫在了床上,连鞋都没脱。
苏晴的眉头轻轻蹙了蹙,不是很明显。
“累死哥了,媳妇,去给哥倒杯水。”他在床上闭着眼指挥着。
苏晴在心里冷笑一声,今天他临上班前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他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说他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有思想有人格的独立个体?
她眼睛盯着屏幕眨都没眨一下,手指依然流连在键盘上,没理人。
“晴儿,倒杯水啊。”这时的程浩才察觉到苏晴的情绪不高,凑到她身边,俯身准备抱住坐在椅子上的苏晴。
却不想苏晴偏头躲了躲。
“你咋了,晴儿。”
“……”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他这才恍然想起出门前的那句话,她肯定是听见了。
“那个……”程浩罕见的结巴了,“我白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能不爱面子吗,你以后在外面多给我点面子,私下里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苏晴闭了闭眼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对话,婚都订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半晌,她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好。”程浩咧着嘴笑了,侧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响亮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