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找上山……”
“是为了龙魂木而来。”桑蕾声音渐冷。
龙魂木?是先前救她一命的那根木头?难怪在袀玄手里。贺缃叶将视线偏移了半分。
“龙魂木本是我龙魂山的镇山之宝,是世间奇珍,说是能起死回生也不为过,他上山只是为了求龙魂木,只字不提我与他之间的事,我对他失望至极,冷言拒绝了。”
“可没想到,他本性暴露,说是受妖王之命,前来求取,若是不应,便要降罪于我龙魂山。”
妖王?云玄天?这男人难不成……
桑蕾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我平生最恶受人威胁,尤其还是他。于是我虚与委蛇,回复他需考虑一日,实则暗中给在松风渊受罚的师兄递了信,让其赶快回山。”
“可一日已过,师兄还未回来,师父在闭关紧要关头,我怕他牵连山上,便对外放出消息,说我带着龙魂木跑了。我确实只身离开了,却是向着松风渊而去,想去寻师兄。”
“袀玄……”
“我将他藏在了密室里,龙魂木在他身上。”
贺缃叶心下喟叹,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她没法去评价桑蕾所为是否正确,只因若换做是自己,委实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可我出去后,便遭到了追杀,一路上躲躲藏藏,直到风神渡,我想着师兄或许未曾看到信,马上到松风渊,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可是,那个男人出现了。”桑蕾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他让我交出龙魂木,我气急,便说龙魂木已经被我毁了。而后,我听到他对手下说,给我踏平龙魂山。”
“玄儿还在山上,虽有结界,但破除也非难事,我怕他杀了玄儿,便与他动了手,他带了许多人,竟是想置我于死地,于是我将他们全杀了,血染红了这条河,后来他见我力竭,利用死去的怨灵将我镇压在河中,日日受煎熬。”
“我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玄儿了,没想到他还活着,姑娘,多谢你救了他。”
难道桑蕾以为是自己救了幼年的袀玄?
贺缃叶赶紧否认:“前辈,我并未去过龙魂山,我只是在一座庙里救了袀玄。”
桑蕾有些迷惑,两人同时看向袀玄。
“是师父救了我。”他嗓音低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竟是师兄……”桑蕾口中喃喃,难以置信。
余白竟是龙魂山弟子?
“师父回来时,山上已经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死尸,他好不容易找到我,我那时被吓得不轻,他一人简单处理了下丧事,便带着我离开龙魂山,去寻娘亲你了。”
“后来,他打听到你出事了,便将我安置在松风渊,他拿着龙魂木独自一人前去救你,却在附近中了圈套,拼死才护着龙魂木逃了回来。我还记得,他只说了句,玄儿,好好活着,便离我而去了。”
桑蕾大受打击,眼神悲伤:“师兄竟为了救我而死……”
“往后我便颠沛流离,四处为家,前段时日,我才知晓,害死师父的是谁,我,定会为师父和您还有整个龙魂山报仇雪恨。”
袀玄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他师父?贺缃叶忽然觉得漏掉了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桑蕾的声音微抖。
“楚、延、维。”袀玄从喉间挤出三个字,脸上恨意弥漫。
贺缃叶瞳孔微缩,楚延维是袀玄的生父?
那袀玄一开始被她所救,是有意还是无意?
余白伤重,只来得及叮嘱袀玄好好活下去,那他是如何知晓楚延维杀了余白的?
她神思不属,却听到桑蕾在喊她。
“前辈请说。”她理智猛地回笼。
“我想请姑娘将河中怨灵度化,如此,我便也能解脱了。”
“前辈所言度化,为何意?”贺缃叶不解。
“便是不再拘着它们,原本那个伪君子是利用怨灵镇压我,双方互相牵制,但这些怨灵长久无法轮回,故而此地生了瘴气,阵法也变得凶险。”
“可如此一来,您……”应该会消散,她说不出口。
桑蕾脸上表情慢慢释然:“有错的是那个伪君子,这些人也只是听命于他,何况他们都是我杀的,我又被他们日日啃食,早已无法评判孰是孰非,不若都寻个解脱,也好为此地正名。”
“不行!”袀玄陡然拔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却带着紧张。
“玄儿。”桑蕾眼神中闪过无奈,但更多的是愧疚,“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想再受此煎熬,就当我……自私一回。”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再拖下去,必定魂飞魄散,但此时尚有一丝缥缈生机。
可此事对于袀玄来说,太过残忍,他还抱有希望。
贺缃叶别过了脸。
“娘亲……”袀玄声音哽咽,说不出话。
“玄儿,这一切都是楚延维那厮的错,娘知你往后定会向他寻仇,娘不劝阻,只一点你要记住,先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最重要,答应娘好吗?”
“好……”袀玄眼睛泛红,差点将手中短笛捏碎。
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贺缃叶适时出声。
“前辈放心,我将袀玄视作朋友,定会护他周全。”
“如此便谢过姑娘了。”
”还请前辈言明如何度化怨灵。”时间不多,楚延维怕是快来了,此事还得尽早解决。
桑蕾正色道:“姑娘可听过赴灵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