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玉终究没有说完掺杂着悲伤的话,她将纸条认真地叠好,握在掌心中,随即牵过季瑺的手,为仙界来客带路。
“仙君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景色。”梳玉与季瑺并肩,见她久久被路边风景吸引,这才问道。
季瑺收回视线,老实地点点头,“以前的我总是闷在屋子里,现在看来,真是忽略了好多自然景色。”
梳玉笑而不语,继续前行,他们走着走着,经过浅林后,豁然出现一座环形简陋村庄,位于村中间的却是片早已荒废的田。
这是完全不同于城口街道的景象,光是看着就觉得贫苦万分,生活艰难。
“不瞒仙君,现在您所看到的才是我们真实的处境。”梳玉的笑容逐渐变得辛酸,“城口景象热闹,而我们的影子却只能依附在商摊里的木工品上。”
说罢,梳玉望向夕阳,调整好情绪后指引着:“那颗树下小屋就是长老留给二位的住所了,这不还没到打扫时间,我随着进去帮忙收拾一下。”
季瑺听此,柔声回应道:“梳玉姐,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不能再麻烦你,等下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哎呦没事,一会儿功夫就能把屋子收拾出来。”梳玉先一步推开小屋木门,似是没料到门内是这般情况,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看来,长老已经托人清理过了。”
季瑺挪步站在门前,好奇地探头环视一圈室内,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锅灶火炕、勺铲菜刀、木制家具、样样不少,它们在微暗烛光中,被映衬的格外温馨。
饭桌旁的墙上,挂着一幅昏黄旧画,远看只觉模糊,季瑺小心地举起烛台,借着火光仔细欣赏起来。
画中,一位少年身着金纹白袍,展臂于灿黄稻浪,飘逸的黑色长发久经褪色,却丝毫不减意气风发,他轻轻闭着眼,好似在感受夕阳残光下的柔风轻拂,感受百姓喜悦丰收,感受平凡且珍贵的幸福。
意境很美,不过怎么觉得人有点眼熟?
“他便是这间屋子的原主人了。”梳玉感慨地望着旧画,眼中流淌着怀念,便兴起道,“仙君想不想听听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季瑺看得出神,自然而然对这画中人起了兴趣,“还请梳玉姐为我讲讲了。”
悠久三界,最擅农耕之事,非凡界莫属。
在魔族资源足够,还未侵袭凡界时,这片土地经历过极其严重的干旱,百姓们尝试百种办法都无济于事,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向关系比较和谐的仙界求助。
仙界应下援助,派出众多御水系法术者浇灌土地,日复一日的滋润使土壤不再干旱,百姓们本以为田地恢复如初,来年春季照常耕种,怎料种子刚种下便枯死,无法萌芽。
众农绝望之时,一位少年从仙界而来,牵着白金瑞牛,踏上陷入沉睡的土地。
他在多方面深入研究耕地状况后,最终得出结论:这片田被有心之人布下邪阵,日日夜夜偷取其养分,这才导致如今现状。
百姓们不习法术,不知如何解除阵法,便哭求少年施展援手,少年果断答应,试图回仙界寻求答案,此行这一去就是半月,哪怕查尽仙门古典,也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绝境之下,少年想出了万不得已的方法,他甘心以身入局,用自己这副躯体与土地立下契约,将自身全部法力都注入土地,只为换取它的生机。
“时间验证了那位大人的成功,他以己之力唤醒了这片土地,为依赖农耕生存的我们赢来希望。”梳玉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为了铭记他的功德,我们便将他奉为凡界的神君。”
季瑺听着梳玉真情实感的讲述,由衷敬佩画中少年,赞叹时,她突然想到,若是这位神君还在,此时凡界的田又怎会再度荒废?
梳玉简单地抹去眼泪,继续讲述着心中信仰,“长老曾问过神君,为何会离开仙界,神君刚开始会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与我们相处久敞开心扉后,才不好意思的回答。”
“神君说,他本想成为最强剑士,可无奈总是过不了仙门考试,哭了好几天才认清现实,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御兽系。”
“那他还挺坚强的。”季瑺与梳玉相视一笑,原本沉重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些。
“记得神君描述收服灵兽的过程也很幽默,他按照古籍所给出的极品灵兽地点蹲了几天,快饿晕了才发现走错方向,返程路上误打误撞掉进一个坑,您猜怎么着?坑里除了他,还有一头牛!”
“这是缘分呐。”季瑺故事听得入迷,专注到忽略身边早已消失的谷沉升,“所以他初到凡界牵着的那头牛,就是他的灵兽咯?”
“是啊,仙君您看这里。”梳玉抬手指向画中树下趴着休息的牛,继续道,“这牛儿花纹生的好看,神君颇爱打扮它,一开始他俩还互相追着撵,慢慢相处下来就习惯了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