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惊:“你疯了!他是琅玕二王子,此次和谈他在北境的地界出了事,岂不是让两国之间交恶?”顿了顿,我急切地拉住他的手:“无咎,你听我说,我一介女子,哪里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实属没有必要,你是镇北将军,你的一举一动关乎北境百姓,甚至大周国本,你岂能轻率行事?”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我几时说过,要在北境的地盘上动他?”
“你的意思是···”我怔住,猛然反应过来,“你要等他离开北境?”
他没有回答,只淡淡道:“出了北境,是生是死,便与本将军无关了。”
这时,傅先生抱着药箱走了进来,“我看你们也不用想着怎么动手了,那二王子已经中了毒了。”
“什么?”我大惊。
正在此时,刘骁在门外禀报:“将军,驿馆那边传来消息,掇勒王子中毒,李大人请将军即刻前往。”
我和雷墨阳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问:是谁下的毒?
驿馆。
我依旧扮做亲卫跟在雷墨阳身侧。
李崇早已气急败坏地等在驿馆门口,一见雷墨阳便急道:“雷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和谈之际,这琅玕二王子在我大周的地界出了事,该如何向陛下 这怕是要 ”语毕竟急地跳起脚来。看上去显得颇为滑稽。
雷墨阳还未说话,只见步鹿真从屋内快步出来,先向李崇和雷墨阳分别行了礼,“雷将军,李大人。”
我抬眼望去,但见此时步鹿真已恢复男装,先前受的伤也似乎丝毫看不出痕迹。
“小王爷,王子这会儿如何了?”李崇忙不迭问道。
“不太好,”步鹿真面色凝重,“已经让医士看过了,中毒有两个时辰了。”
李崇闻言,面色如丧考妣,这时,这时,他身边一人凑近耳语几句,李崇眉头微皱,随即抬头问道:“小王爷,敢问王子此前人在何处,做了什么?”
那亲随被推到跟前,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步鹿真面色一沉,便要叫人将他拖下去。
亲随大惊,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王子···王子他···”
他猛地抬头,像是豁出去了:“王子今日抢了雷将军身边的一名···一名男侍,意欲宠幸,却被他逃了。这毒···八成就是那人下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李崇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心中一紧。
雷墨阳却冷笑一声:“无凭无据,也敢信口雌黄?你家王子中毒,你不急着寻医问药,反倒在此攀扯本将军的人,是何居心?”他目光如刀:“若真有人下毒,你亲眼所见?还是亲手所擒?单凭一张嘴,就想把脏水泼到我镇北军头上?”
那亲卫怯怯地望了步鹿真一眼,急道:“小人所说句句属实,王子早就看上了雷将军身边的那个亲卫,今日趁互市之日,将其诱骗至城东客栈,命我等守在门外,哪知···哪知屋内传来打斗声,小人冲进去,便见人已不见了,王子让我们去追,却见有人将那亲卫救走···”
那亲随声音越来越低,似是也自觉自家王子做的这些事着实下三滥,但相较于他家王子的名声,似乎更怯于步鹿真的手段:“小王爷,苍天在上,如若我有半句假话,必遭天谴!”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想到,互市大典之际,本该出席的琅玕二王子竟拐带镇北将军的人狎昵。如今中了毒,生死不知,传出去任谁都要说一句“活该”。一时间,在场众人表情都有些精彩。
雷墨阳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琅玕使臣中一人缓步上前,拱手道:“小王爷,雷将军,李大人,虽我家王爷···咳咳,有错在先,但罪不至死,如何就要被下毒,至今生死不明?臣等此番奉王命前来和谈,若我国陛下知晓此事,臣等纵有百口,也难逃干系。两国难免交恶。依臣之见,不如就将那亲卫找出来,也好给我国一个交代!”
那李崇道:“雷将军,不过是一个亲卫,掇勒王子既然喜欢,将军割爱便是,再说,此人如今涉险下毒,将军何必为此,影响两国邦交?”
雷墨阳闻言目光倏地射向李崇,直看得李崇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又貌似找补般整了整官帽。
雷墨阳冷笑道:“好一个‘不过是个亲卫’。李大人不知,我镇北军数十万将士,每一个都是我雷墨阳的兄弟。且不说掇勒王子随意亵玩我镇北军军士,无疑是将我大周脸面按在地上践踏。退一步说,敢问李大人,如果掇勒看上的是大人之子,让大人拱手送上,大人还会如此轻松说出‘不过是个亲卫’这番说辞么?”
李崇面色涨红,恼羞成怒:“雷墨阳!本官也是在帮你!如若二王子在你北境遭遇不测,你你你你、你难辞其咎!”
雷墨阳却面无惧色,转头望向步鹿真:“小王爷,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已明。掇勒王子中毒,本将军自会命傅先生全力救治。但若有人借此攀咬我镇北军将士,诬其下毒,莫说一个亲卫,便是一个马夫,本将军也绝不答应。”
步鹿真目光微动,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雷将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救治皇兄。”
她说完,淡淡扫了那亲随一眼,那亲随浑身一颤,又将头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