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氛围无数次绊住了他,而他留下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小考出成绩后的办公室热闹非凡,坐着狠戳桌子恨学生成绩不成刚的训人老师,身旁站着的统一是垂头丧气挨训的学生。
而官希语是其中一位。
程澄打开保温杯喝一口沁香心脾的绿茶,淡淡茶香萦绕唇齿,趁火气还没上头,她找来官希语来谈话。
“你知道你这次小考退步多少吗?一分一操场,你这三十几分有多少人要踩在你身上再进一步你知道吗?”程澄看着面前红透了脸的小姑娘,气是叹了又叹,“官希语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上课分心跑神都顶头上了,你真的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怎样把心专注回来。”
走出办公室的官希语很郁闷,明明烈阳当空,可她一点儿暖意都没感受到,浑身散发冰冷,小腿迈步发软,走廊吵闹声似风掠耳,声声不入。
她的成绩一向很好,上下幅度□□不大,偶尔会来一回小突破,而像这次一落千丈鲜少有过。
大课间的时间说长不长,二十分钟,她忽然掉了个头打算去一中后花园转转,散散心。
当双脚刚踏足到后花园的地界,后花园新修葺的公共卫生间涌出一群人,浑不吝成群结对路过她身边,其中不乏有人上下打量她,满嘴烟气的嘴冲她吹个口哨。
官希语心有余悸选择掉头离开,她走进班级,发现自己位置上围满了人,攀谈热烈,搞得她进退两难。她若是进吧,打破人家攀谈氛围,她不进,能去哪呢?
吹了一会外头枯树凋零挡不住的冷风,最后她还是选择走回座位上。
商时澍题解完,笔刚放下,周围人瞬间是蜂拥而来,问什么问题的都有。成绩好的问他成绩进步这么大的学习秘诀是什么,成绩跟他之前不相上下的问他是不是打算离开二班去投身火箭班的怀抱。
商时澍挤出并不称心的笑意,一通答非所问,他搬出运气作说辞。周围人想继续问下些什么,却不得不给座位主人让出一条道。
商时澍见到官希语的小脸发黑,藏匿在皮肉底下的不高兴被他轻而易举看穿,他抿抿唇,等人散开他才偏头问她:“怎么了。”
官希语糟糕心情下容易口不择言,她不回答,开始趴在桌面,闷声拨弄她新买的橡皮。
下午班会课,各自的成绩单被分发下来,官希语有了数学退步三十分的先例,没胆儿看成绩单。但面对是迟早的事,她手捂住分数再一点点移开,愣是让自己体验了把凌迟。
成绩逐渐被揭开,她心提了沉沉的一口气没顺出来,卡半道上了。驻扎在心里的那根左右摇摆的小火苗,“咻”的一下被叫作退步的轻风吹灭。
官希语一向挺直的后背正僵硬的往椅背倒,最初的倚靠变成卸力的瘫坐。
商时澍觉察到,偏头望去。她脸色发青,头顶乌云,心正在下一场短时间不会停止的连绵大雨。他知道她的坏成绩来源于那张发下来的成绩单,双眸正想移过去,“啪”一本书落下,成绩单被主人盖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商时澍只好作罢收回眼。
官希语没精打采,程澄训导她的话一圈圈反复播放于脑海。课堂上分心懈怠,考上接受不了的分数,怪不了谁,也不能够去怪谁,自己全责。
钟濡实揣了个保温杯进班上班会课,一眼望去,有人欢喜有人愁。成绩单一发放,懒散吵闹统统跑没影了。大家都是当学生过来的,慌慌张张不过是记忆发力回忆起考前会议上宣布的家长会。
钟濡实摇摇头,又接着低头笑笑他这帮胆儿小的学生们,不过是一个没正式下达命令,扯一嘴的家长会就把人唬住了。
“喂喂喂,都给我把目光投上来,聚焦到我身上。”钟濡实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一听是重要事情,兴致缺缺,心裂开各凉成半截。
“先说好消息让你们提提神。”钟濡实敲了敲讲台,让他们把注意力给集中上来,“考前说的家长会,是吓唬你们的。家长会哪有那么快开门,怎么着都得期中往后。“
钟濡实巡视一圈,不满道:“啧,这就给吓唬,震慑住了?”他第二次敲响讲台台面,“你们少调皮点,心放学习上,没人能挑你刺不是。”
一听家长会不开了,提心吊胆的小滑头们大喘气,笑容重新荡漾,直接罔顾钟濡实人还站讲台上,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起来。
钟濡实不生气,因为他留了一手后招,“不过······刘主任安排说是要班主任去家访,所以我会仔细斟酌选几位同学进行家访,在我选择好之前,还请你们继续把弦绷紧咯,千万别懈怠,别被我抓到尾巴咯。”
他话一说完,交头接耳瞬间戛然而止,鸦雀无声,人与人之间面面相觑。
钟濡实转身拉开白板,其实他是在努力憋笑。
家长会是一个老师对五十几个家长,而家访可是一对一,哪个更恐怖,显而易见。
官希语渐渐生出一种不祥预感,万分觉得自己会是被选择的家访倒霉蛋其中一员。预感强烈到她连敲了好几下木头为的就是压制,驱赶周身霉气。
商时澍中午打完饭回教室恰巧在路上正面碰上刘主任,大平面草地,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想逃都没法子逃。
刘主任摘下值日教师挂牌,朝商时澍招收手,示意他过来。
商时澍知道自己逃不过,坦然向前,尊师重道的他喊了一声:“刘主任。”
刘主任昨天翻阅,细看了高二年级小考成绩单,看到商时澍的成绩,既满意又觉得他还是故意收了劲。好歹劝说数次后起了点效果,他笑眯眯的说:“这次考得不错。”
“嗯,还行吧。”商时澍低头看看手上端着的饭,盘算他还要听刘主任唠叨多长时间才能走人。但刘主任细想发现好像没什么能说的,错步拐弯走去别处了。
商时澍真是没想到刘主任这回言简意赅,一改往日口水多过茶的找人谈话风格,轻而易举地赦免他。
商时澍迅速滚开回到教室,发现座位上的官希语没去食堂,放下碗筷,问她:“不去吃饭?”
官希语无精打采翻看课本,回了句:“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