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教学楼离医务室有一段距离,得绕过半个操场才到,着急起来路远让人气得直接想骂街。
商时澍汗顺着额角往下巴滑,目光直视前方,一丝松懈都没有。
贺焮言虽比他矮,但怎么说也有个180cm,整个人卸力人软趴趴一滩在背,依靠他,人瘦似竹杆却总归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重量在。
医务室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向前走,商时澍跟官希语两人坐外室的长椅上稍作休息和等待医生给贺焮言扎针。
官希语抽了两张纸巾给商时澍擦额角汗水,欲言又止。有问题想问但又觉得不是时候,思考是否有必要在此时,兵荒马乱结束不久问出口。
她的小动作怎能瞒得住商时澍的法眼,他眸光略过她便知道她有事情闷心里,并且与自己有关。
商时澍冷静的说:“想问什么?”
官希语摸了摸鼻尖,“你和贺焮言是不是早就认识了,我说的早是在他来南城一中之前。”
商时澍点点头,轻声细语说:“嗯,他跟我一样都是竞赛选手。”
官希语不自觉跟他点点头,像小鸡啄米,“哦哦。”
商时澍瞧见她模样笑了,晃回神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笑。
官希语见他笑起来,咧开嘴露出一点点白牙。他人笑起来比板张无情脸耐看很多很多,她心想。
过了差不多20分钟,先是小钟匆匆赶来掀开看帘子走进去问询贺焮言情况,再过十分钟他手机贴耳朵打电话推出门出去,回来时身后还带有一人。
贺焮言的哥哥?
男人气场与在位任何人都截然不同,上位拿权者自上而下的威压。
男人开口问:“在里面吗?”
小钟替他掀开帘子,“在,医生给打了一针。”
“那等他醒了我带他去趟医院。”男人声音很沉,说:“麻烦钟老师给批两天假。”
钟濡实手交叉在前,回道:“好的。”
“谢谢你们,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男人温声说完把一张名片递去两人面前。
商时澍接过再转递给身边的官希语,侧身对钟濡石说:“小钟,我们先回去了。”
“好,我和你们一块。”
钟濡实领头,商时澍在中间,官希语最后,她回过身带上门的时候,听到男人对病床上打点滴未醒的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官希语带门的手陡然僵住,眼睫落下望向地板,无声带上了门。
门替他们隔绝掉一切,门后二人独成界,感情在无人知晓处滋生。
*
数学课上官希语分了神,脑袋转向窗外,外面的树由繁茂遮挡细细光斑的叶子转向寂冷凋零,光秃秃一大片。
操场上某些班级体育课跑八百米,学生们叫苦连天,体育老师没眼看拖拖拉拉的队伍,无奈下以哨声警示催促各位,用力吹哨到脸憋红仍任何作用没有。
商时澍注意到身边人的分神,拿起笔戳了戳她手臂。
官希语思绪“咻。”的一下回笼,偷偷瞟去一眼方才的始作俑者,以为他有事要同自己说,声如蚊呐问:“怎么了?”
“认真听,你刚才分神程澄看了你好久。”
“完蛋了。”官希语紧张抠手,被程澄抓到下场不得了,作为惩罚在高二年级出名的金牌教师,她瞬间脑补出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商时澍挑了挑眉,发觉每次逗她都特开心,见她慌张更是好玩不行。
下午放学,车库内商时澍停好车,官希语摘下头盔给他放好。
商时澍对她说:“你先自己上去,我去帮我妈拿快递。”
“行吧,手机别静音,我妈包了饺子,能吃了喊你。”
“好。”
官希语从电梯走出,碰上了要出门的原女士和脚边一团闷闷不乐的直树,她想起今天老妈包了饺子,两家人交情好,平日你家做了什么,我家做了什么,都会分享一些给对方。
“原阿姨,你要带直树去哪?”
原女士把钥匙塞进包里,拽了拽牵引绳,对官希语露出微笑,“希希放学回来啦,我这不是要带直树去宠物医院打针疫苗。”
直树仿佛知道自己要去打针了,提不起半点儿精神气来。
原女士看看她身后空无一人,按理说两人应该一块回来才对,询问道:“时澍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官希语皱皱眉,“他说帮您拿快递去了。”
原女士下意识刚想去回驳,后一秒似乎想到什么,把本来要说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是是是,我给忙忘了。”
官希语说:“原阿姨,我家今天包饺子,记得来吃啊。”
“好,我知道了。”
门推开,饺子香味从厨房涌出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电视机下午剧场播放狗血家庭伦理电视剧声音。
老妈按例问道:“回来了。”
她低头换鞋,“嗯,回来了。”换完鞋伸头进厨房,见一锅待成长的生饺子和一碟蒸好油光滑亮的熟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