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夺如今“身无分文”,婚礼全由何家操办,他毫无立场反对——何况,他也认为此事刻不容缓。他下意识看向何竟,后者却蹙起了眉:“爸,卡纳他那的主体已经……”
何星河眼风一扫。
何竟立刻闭了嘴。
“第二,”何星河转向江夺,“婚礼后,你正式进入公司,开始接手业务。帝国那边的学籍处理掉,在M国重新申请。边工作边读书,有没有问题?”
“没有。”江夺答得干脆。
“第三,”何星河语气略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何江悦’这名字得改。我拟了几个,你们待会儿挑一个。”
何竟在一旁几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声,但两人终究还是点了头。
“既然都没意见,说说以后。”何星河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婚后又要忙学业又要顾事业,必然分身乏术。小谢的实验正好告一段落,有长假;我目前也空闲。孩子,先跟我们生活。”
两人俱是一愣。
何竟忍不住开口:“父亲,我其实没那么多事……”
“你?”何星河似是早就料到,与阿列克谢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想工作,就去公司。要是还想玩,那就像之前一样,就先玩几年。当然,一直玩也没关系。”
何竟:“……”
交代完毕,何星河抽出一张纸,提笔挥就几个名字,推到两人面前。
“选一个。”
何竟和江夺凑过去一看,嘴角不约而同地开始抽搐。
纸上赫然列着:何修、何齐、何鸣、何为、何奉、何战……
何竟硬着头皮,小声提醒:“父亲……小悦她,是个女孩,而且检测是Omega……”
“我知道。”何星河眼皮都没抬,“不用你们教我怎么看性别。快选。”
两人对视一眼,在那一排气势磅礴、仿佛下一秒就要上阵杀敌或著书立说的名字里,反复权衡,左右为难。最后,几乎是带着就义般的心情,指向了其中看起来最“平和”的一个。
“就……‘何奉’吧。”
何星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锤定音:“行。从今天起,‘何江悦’正式改名‘何奉’。”
江夺和何竟同时在心里默默向女儿道歉:宝贝,不是爸爸们不努力,是你爷爷起的名字,实在……太有分量了。
这时,楼下传来婴儿的啼哭,阿列克谢站起身:“你们接着谈,我去看看。”
等书房门关上,何竟才正色问道:“父亲,邹凯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江夺告诉他时,他是没什么实感,但这个人名义上做了江夺十几年的舅舅,他能感觉到江夺是真心有些伤怀。正好,他可以替江夺问个明白。
何星河似乎早有预料。“我和邹凯私下见过面。”
“什么时候?”
“他来Z市那天。”
何竟恍然大悟:“当时他在酒店神秘消失,是您的手笔!”
何星河看着儿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幸亏找了个脑子够用的。
“我和邹凯达成了协议,他潜入G国暗网,为我搜集腺体黑市的犯罪网络情报。我暗中安排韩暖进入CAIC,接受治疗。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何星河声音沉稳,“这几个月,我的人一直在配合进行‘清剿’。多亏了他的情报,这个盘踞几十年的毒瘤,才能被连根拔起。”
!!!
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促成的人工智能腺体,而是,本身这个项目就在项!
“可这次行动,不是帝国军部的任务吗?”何竟垂头问道。
何星河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江夺适时开口,声音清晰:“如果帝国军部明面出手,就不再是民间犯罪打击,会上升为国与国的冲突。军部绝不能直接介入。”他转向何星河,目光了然,“所以,当年何大校您‘因伤退役’,脱离军部体系,就是为了日后能以私人身份,与G国的割据军阀和犯罪集团周旋,对吗?”
何星河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因此,当初你明明有能力逃脱,却还是任由他们把你带走。这给了我一个完美的、以‘私人复仇’为名的反击理由。”
何竟听得愣住了,信息量过大让他CPU都快烧了。
他猛地转向江夺,眼睛瞪大:“等等……你们早就认识?!你和我爸……早有联系?!”
怪不得那三十亿赎金,父亲给得那么痛快!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真情实感地着急上火!
一股混合着挫败、憋屈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父亲是老谋深算的棋手,他的Alpha是深藏不露的小狐狸。
合着这个家里,就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在状况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