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的标记已经消失,那现在来的是什么?
丛叙一瞬间想起那个“黑袍人”。
滴答,滴答。
不知名的液体从天花板上一滴一滴砸下,水声在一片窒息的安静中被放得极大,每一声都好像敲在心上。
丛叙抬头,和一脸惊疑的蒋子皓面面相觑。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拿出锦囊塞到蒋子皓手里:“这个给你。”
蒋子皓完全是因为他而被牵扯进来的,于情于理,他都要保证朋友的安全。
但蒋子皓也不是好糊弄的,一下也没有立刻接:“啥?这不是俞老师给你的吗?”
丛叙一脸正经的糊弄:“嗯,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
“等会可能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我不确定能保管好它,拜托了。”
见他一脸凝重,蒋子皓也跟着严肃起来,接过锦囊带在身上。
手机显示没信号,蒋子皓的也没有。丛叙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医院的结构图,规划出几条路线。
萧家的目标是他,那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诡事,遭到更多针对的肯定也是他。只要分开,蒋子皓的处境就会好上很多,还可以借机联系俞天师他们。
这么想着,他从洗手间里探出头去观察情况。
啪。
所有灯光在同一时刻熄灭。
借着窗外暗淡的霞光,丛叙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人影,那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佝偻着,但丛叙没来得及看清,下一刻整条走廊的灯光再度亮起。
条件反射的眯了下眼,再看过去时走廊尽头空无一人,一片敞亮。
“有人吗?”蒋子皓小声问,也跟着探出头。
就这么几秒,走廊灯啪地又熄灭,丛叙再次看见那道分不出男女的人形。
走廊尽头距离洗手间的位置有十盏灯,那道人形第一次出现时在第十盏灯下,而现在在第八盏灯下。
蒋子皓正欲出声,余光却瞥到好友面色苍白,接着手腕被丛叙抓住。
“待会我说跑就跑。”丛叙低声道。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冷风呼啸穿堂,灯光再度忽明忽灭,那道人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
第六盏。
第四盏……
惨白灯光再次亮起,人形消失,丛叙立刻抓住机会,拉住蒋子皓往反方向跑去:“跑!”
狂风怒吼。
灯光暗下去的前一秒,蒋子皓看见一张腐烂的脸,眼球浑浊发白,半边脸烂得露出青灰色牙床,但烂掉的嘴角却微微咧开,冲着他们笑起来。
“嗷!!!”
漫天黄符铺天盖地压下来,所过之处化作一片火海。
直到身着新娘服的鬼怪彻底灰飞烟灭,玄门众人才松了口气。
“解决了。”有人擦了擦汗,“萧家到底从哪搞来的,戾气重成这样。”
“谁知道,督察组已经过去了,今晚应该就能查出来。”
晚霞尚还在天边挂着,整片山林却早已暗了下去。
风穿过枯树,发出呜呜的低响,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里,俞天师背靠着枯树,借火光翻阅那本陈旧的手抄本。
上次在医院和丛叙见面后,他就通过锦囊反向定位到了鬼新娘,但这鬼怪实在难缠,加上萧家那边也拒不配合,直到今天他才带人追到萧家老宅附近,除掉了作乱的鬼怪。
这只鬼明显有被驯养的痕迹,俞天师向玄门申请了彻查萧家,势必要揪出那个隐藏在萧家的高人。
今夜之后,或许就能水落石出,还那个叫丛叙的孩子一个安稳。
但不知道为什么,俞天师隐隐有些不安。
他索性再度翻阅起那本手抄本。
手抄本是玄门历代前辈留下的,上面记载了各路妖魔鬼怪,供后人在降妖除魔时“对症下药”。
每一页的字迹都各不相同,翻到某一页时,俞天师微微一顿。
泛黄旧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
“蛮,祟也,非妖非鬼,性戾而诡。
永隆年间,始现于皇城。番邦异域之人秘献于国师,其源流幽渺,不可稽考。
此祟凶毒异于常类,擅噬龙气,一度危及御座,朝野震恐。赖玄门高士施法,竭力求封,方得暂镇。
其现身也,赤雾弥空,腥光匝地,望之皆猩红。然身怀通天之术,能起死回生、枯骨生肌,无名鬼域之中,尊极无上。
百鬼之列,独崇此祟,唯其一,可饰金容。”
玄门人受训练能够辨识各路鬼怪,但某些上古邪祟却要靠特定的法器才能确认,譬如这一页所记载的“蛮”。
猩红……
俞天师不由想起那个在鬼域与他交手的少年。当时在鬼域时他分明窥见了一丝猩红血气,可那少年来去无踪,他也难以确定对方是否就是上古邪祟中的一个。
玄门在早年间风光无限,从这本手抄本中就可窥见几分赫赫功绩,只可惜后来玄门大乱,不少被封印的邪祟力量丢失、被盗。
哪怕到今天玄门一脉得以重修,仍然有许多东西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