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偏要说祝曜在食物上的喜恶，那大概只能是：

喜欢吃想吃的，不喜欢吃不想吃的。

和废话无异。

“算了。”祝曜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垂下眼舀汤。

他嘴上说不喜欢，但许是一天没吃饭真的饿了，严妄看着祝曜沉稳而利落地一勺勺喝完了整碗，包括排骨和海带。

末了，语气轻慢地评价：“汤太淡，肉太柴，海带太难吃。”

但还是吃完了。

以至于严妄没有丝毫不适，相反，他对这些意见照单全收，笑了笑说：“以后我会改进的。”

今天离开的话，明天上午直接去公司签离职合同，以后和祝曜大概率就不会见面了。

想到什么，严妄思绪一顿，忽然道：“曜哥，我之前说的讨好，只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谁......非要说为了谁的话，是为了我自己。”

闻言，祝曜的视线缓缓地投向他，眼眸深沉，一时间晦暗不明。

严妄瞳孔一颤，忍着没有避开视线：“我明天就去签离职证明......”

话语一顿，继续道：“曜哥，一直以来对你造成的打扰，非常......”抱歉。

“你是不是喜欢祝宁？”话没说完，祝曜忽然开口，打断了严妄。

猝不及防的发问，严妄呼吸一滞，心脏快速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祝曜都知道什么？

否则，怎么总是涉及到祝宁。

严妄第一时间垂下眸，掩去眼底波澜，再抬起眸时，面色如常道：“没有。”

“啊......”将严妄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祝曜尾音拖得极长，然后，眼神玩味，嗤笑道：“我不相信。”

严妄脸色煞白，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不过粉底液效果拔萃，前后依然看不出区别。

“没有。”严妄再说一遍，迎上祝曜的目光，眼神纯粹而坚定。

“不相信。”祝曜敛起笑意，淡淡地跟着重复一遍。

“没有。”

“不相信。”

严妄话语一噎，总不可能一直‘没有’‘我不相信’......循环下去，可要是解释的话，又是妥妥的一个自证陷阱，根本无从说起。

于是沉默半响，严妄道：“你不信就算了。”

反正他明天就要离职。

不曾想，似是洞察严妄的心思，祝曜挑了挑眉，轻轻一笑道：“恭喜，你通过试用期了。”

严妄一呆。

试用期？哪来的试用期？

合同一式两份，严妄那份带回家还看过一遍，试用期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不过严妄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说他不用被开除，可以留下来的意思。

严妄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谢谢曜哥。”

虽然严妄并不清楚事情为何会突然峰回路转，但结果是好的已然让他觉得满足。

严妄很少笑，笑起来时漆黑的双眸微微弯起，皮肤白皙柔软，莫名给人一种傻白甜的感觉，分明这个词跟他毫无关系。

严妄的长相的确无可挑剔。

祝曜打量着严妄的面容，审视地想道。

“曜哥，你是不是没吃饱？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再炒点菜。”严妄俯身端起托盘，笑了笑说。

“不用了。”祝曜淡声拒绝。

话音落下，严妄的情绪一下就缓了几分，应声道：“......好。”

严妄收拾完锅碗回来时，发现祝曜没上楼，而是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手臂挡住眼睛，银发干燥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白里透红，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室内开了空调，温度适宜，甚至有点暖，不过......祝曜生病了，总觉得不太好。

“曜哥？”严妄走近，试图唤醒他。

祝曜轻哼一声，移了移手臂，露出微眯的眼睛，“嗯？”

严妄站在祝曜身侧，温声说：“上床休息吧，在这里容易着凉。”

话音落下，倏的，一只手抓住了严妄的手腕。严妄一愣，低下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向下一拉，祝曜已经借着这个力坐起了身，手也松开了。

而严妄被祝曜抓住的手腕，迅速浮起了淡淡的红痕。

严妄：“……”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祝曜扫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问严妄：“你现在下班？”

严妄动作一顿。

这是催他马上离开？

“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班了。”

“四点下班，九点上班。”祝曜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接着，下一句直接让严妄睁大了眼睛。

“别走了，留下来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