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得挂上牌子替我们宣传,”左游看他这样便来气,补充道,“别到时候被你们给闷死了。”
“那不会。”那人呵呵一笑,“十五文是不是太便宜了?”
“差不多吧,也值不了更多钱了。”吕放桃淡淡道,从储物袋拿出一沓符纸放在桌上,努嘴示意他点点数。
那人简单看过,又拿出契书飞快填上了,道:“二位看看可有什么问题,没有便请二位在上头签字。”
两人依言做后转身出门,左游才又问:“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摔了以除祟贴为生的人的饭碗啊?”
“这有什么,码头搬货,酒楼跑堂,田地种菜,只要愿意脱下道士的长袍,有手有脚的哪个不能干。”吕放桃道,“别管这些了,我们去买新衣服,出了宗门可不能再穿青栖道袍了。”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左游就近进了间成衣铺子。
那店面将男装女装分开,再出来时,便见吕放桃同他一样,选了色彩艳丽的剑袖短装,不过他是霁蓝,而吕放桃是枣红。
左游霎时笑开,伸手轻佻一钩她背包链子,道:“这次这个包跟你衣服颜色配了吧?”
“你上一边去。”吕放桃霎时脸和脖子也被这衣裳映红,恼怒推他一把,“这叫高级的配色美学。”
“好好好。”左游嬉皮笑脸从背后搂着她,在她耳畔轻啄了一下。
衣裳轻便塑形之后,触感忽的真实许多,不觉叫他也脸热起来。
虽快意还多些,这崭新的一切却总叫他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也在他向师父请辞时,达到了顶峰。
左游站在温惠下首,面对这白衣仙姑,有一个瞬间羞耻感超越了离别的感伤,那种没穿校服被抓了的既视感,实在过于强烈。
跌跌撞撞走出半辈子,如今二十出头,面对老师却仍是这副高中生做派,左游都要笑自己了。
不过温惠还是一如既往淡然处之,只叫他自己多保重,程序一事自行到后勤处解决即可,仿佛这世间除了兽修的普及问题外再无俗事烦心。
都到出山门之时还未达到筑基,师父不说你日后在外千万不要报上为师大名,真是太仁慈了。
左游差点便要泪流满面。
段鞍和黎卿也来相送。
虽连一点薄礼也未备上,黎卿还是要问:“二师兄,你寻到好去处了?”
“没有,”左游惭愧道,“只能说暂时寻到要去哪儿了。”
黎卿点点头,不再追问左游要去哪儿,想来她也不关心,他和后辈的人际关系就如此淡漠。
“你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再回宗门也是好的,宗门总归不会不要你。”段鞍又好心道。
“师兄,”左游深叹一口气道,“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左看右看,都说离别多感伤,左游却有些近乎平淡,连大声诉衷肠也不想,倒不是对青栖道宗没什么留恋,只是情到此时,多说无益。
半晌,他朝兽修苑大门行了个跪拜礼,便一撩衣角,转头离开。
吕放桃已在正门口等他,她拆了发髻,只辫作两条辫子,在风里有些悠扬。
“你怎么那么快?”左游和她十指相扣。
“见得人少。”她言简意赅。
此时柏审青追了出来,先前没在兽修苑里收到的礼,这会儿被三师兄塞了个满怀,果然还是他们二十七科情谊。
“二师兄说,渡口昨日便已停运,我们没法乘船了。”又挥别柏审青,吕放桃才悠悠说。
虽谈璧雨已离开数年,吕放桃却仍习惯管何谋叫二师兄,口癖当真可怕。
“何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昨天,真巧,还见他最后一面。”吕放桃也笑得端庄。
“什么叫最后一面啊!”
“别管这些,你先说说我们怎么走,别人器修还能御剑,我们怎么办?”
左游略微一沉吟,便笑道:“我们可以御龟啊,天生扁扁必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