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玛格丽特仍然点着蜡烛,在微弱的烛光和月光下推导术式。她不停地写了擦擦了写,但是始终没有头绪。“啊啊啊,烦死了!”她真想把笔一甩大喊大叫,但是眼下这个房子已经沉入安宁寂静的夜幕中,她只是叹了口气。
与术式又搏斗了一会儿之后,玛格丽特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楼下厨房倒杯水喝。她打着哈欠拉开房门,谁曾想门口竟然站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只有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吓得玛格丽特的心跳都停了一秒。
“哇,安可,大晚上的你不要吓人啊。”
安可连忙道歉:“对不起。”她越过玛格丽特的肩膀看向她的书桌,问:“你还在破解那个术式吗?”
“是啊。”玛格丽特揉揉眼睛,“怎么了?你找到线索了?”
安可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玛格丽特立刻来了兴趣,急切地点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或许,我们可以询问一下终末之书。”安可说着,拿出了藏在背后的这本古朴的书册。
玛格丽特先是瞪大了眼睛,旋即又陷入了沉思。她缓缓对安可说:“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尝试,但是,我不太愿意,或者说是有点害怕使用它。”
“为什么?”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讲述的事情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你不知道,在我们拿到这本书之后,我曾经试着占卜过它的来历。结果是……”
安可直视着她的眼睛,等待她讲出后半句话。
“……结果是,一片空白。”玛格丽特小声说,似乎怕什么人听到似的。
“这意味着什么?”安可问。
“占卜技术不高明的灵术师,往往会得出很多毫无意义的启示。但无论如何,占卜成功或是失败,一定会有启示出现。顺带一提,我从没占卜失败过。”玛格丽特说,“占卜结果是空白,只能说明,这件东西不是在我们所能认知的范围内,我们无法知道它的来历,也绝对不该知道。安可,这不是一件我们可以随意控制和使用的东西。”
“是吗?”安可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书的封面,“但是这本书给我一种很熟悉,很温暖的感觉。看着它,我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很安静平和的感觉。就像……”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就像小时候修女姐姐们给我们念睡前故事,之后,我们只要一看到那个绘本,就能想起那些晚上修女们柔和的嗓音,还有温暖的床铺。这是你讲给我听的。”
“原来你是这种感觉吗?”玛格丽特说。她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本终末之书。“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试一试也无妨。”她侧身把安可让进房间,然后小心地锁上了门。
安可把终末之书放在桌子上,然后沿着房间四周绕了一圈,在虚空中画出连续的金色术式,构筑了一个小型的净化护罩。
“以防万一。”她轻声解释道。
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安可坐在桌子前,玛格丽特一脸紧张地站在她身后。“就由你来提问吧。”玛格丽特说,“我能感觉到,这本书本质上来说是自认属于你的。”
安可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羽毛笔。
“请问您知道能替换记忆的术式吗?”
这行问句被很快吸收掉,接着,点点滴滴的墨水在纸上晕染开又消失,仿佛一声叹息。
“现在的孩子们,都不喜欢打招呼了吗?
“能让人失去记忆、获得新记忆的法术啊……这并不是法术,而是一种从灵之海中获得的能力。‘世界的记录者’,获得这个领域灵之海力量的孩子们,只要达到了能被力量本源直接祝福的程度,都可以做到。这件事,斯特里应当知道。如果你们去问他,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邀请你们在一片果园里落座,然后端出他珍藏的葡萄酒,为你们细细道来,只可惜……对不起,我又陷入了回忆中,请原谅我这个老人家的絮叨吧。”
玛格丽特和安可看着这大片的文字,都呆愣住了。她们一时理解不了终末之书抛出的各种概念,那几乎是她们从未思考过的方面。
许久之后,安可才犹豫着写道:“斯特里是谁?‘世界的记录者’又是什么?从灵之海里获得某领域的力量是什么?世界上还有不需要术式也能施行的法术吗?”顿了一下,她补上一句。“尊敬的‘终末’。”
终末之书的笔迹优雅地慢慢显现:
“孩子们,今天可是一场长谈呢。”
“首先,我回答你们的前两个问题。它们的答案是一样的。斯特里,他即为当今'世界的记录者',暂代该领域本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