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记录 033｜相位：同频不是完全一致，是允许小小的前后。

——摘自叶台长在讲义背面的手写批注，2024年秋

顾行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让视频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的‘小困难’，可能是一个二级问题。”

安岚看着屏幕里的他。背景是她熟悉的、位于上海那个家的厨房，不锈钢的台面擦得锃亮，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声穿过电流，带着一种日常生活的质感。顾行没有看镜头，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我今天的好事有三件。”他先切换了话题，像在正式回答问题前，先搭好一个稳固的脚手架。“第一，今天公司项目评审顺利，没有加班；第二，我第一次自己尝试做了豆角焖面；第三，下午出门问路时，一个陌生人主动给我让了伞。”

他说的都是些具体而微的小事，却让屏幕这头的安岚有些恍惚。她印象里的顾行，总是谈论工作、计划、目标，很少会提及这些生活的细节。他似乎正在用一种笨拙但认真的方式，重新学习如何感知生活。

“那……困难呢？”顾柚小声问。

“豆角有点咸了。”顾行笑了笑，有些自嘲，“下次我应该把盐罐放得远一点。但这不是真正的困难。真正的二级困难是，我发现，一个人吃饭，即使是自己做的饭，味道也会差一点。”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丝毫抱怨或自怜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安岚的心揪了一下。

顾柚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像是被父亲的这句话触动了最敏感的那根弦，一直以来被小心翼翼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她举起自己的日历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今天的困难是……‘我想念以前我们四个一起吃饭’。”

空气再次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