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一会儿能出去买个吃的吗?”雷古勒斯放下望远镜,他看了眼吵吵嚷嚷的台下。
“我知道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点儿吃的,外面这会儿可没有卖食物的。”
雷古勒斯眼睛一亮,他凑过去:“妈妈,你带的什么啊?”
耳边是观众们义愤填膺的讨论声,比赛场上不时传来巴格曼对刚刚比赛的解释,周围环境十分嘈杂,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阿莱特笑了笑,从伸缩袋里拿出一块纸包的馅饼,递给雷古勒斯。
“是南瓜馅饼诶!”
雷古勒斯喊了一声,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一整天没吃饭,我怕你饿了,给你拿的馅饼。”
阿莱特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只馅饼,金黄色的馅饼,边缘微微发焦,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南瓜香。她烤了很多次,才烤出来这个颜色。
这南瓜派是她一大清早就用纸包好放进伸缩袋里,一整天下来已经变温了。
“我怕你饿了,给你拿的。”阿莱特恍惚间又听到了这句话,她隐约看见眼前的少年羞赧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说话时目光还看着魁地奇球场。
“妈妈,你不吃吗?”
阿莱特回过神,小雷古勒斯已经把馅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她,阿莱特蜷着指头接过来,她低头咬了一口。
温的。
那天的馅饼,也是温的。是他捂在口袋里捂了很久的。
阿莱特缓缓咽下去,厚重的南瓜泥夹杂着碎裂的酥皮,喇得她喉咙又干又痒,吃得她有点儿想哭。
“好吃吗?”
旁边的雷古勒斯点了点头:“嗯!”
阿莱特勉强地笑了笑,她看着小雷古勒斯低头嚼东西时微微鼓动的腮帮子。
“这次做的……没有以前好吃,是不是?”
“没有啊,我觉得还是一样好吃。”雷古勒斯想了想,摇了摇头。
阿莱特轻轻别开目光,看台上激烈的呼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包馅饼的油纸。
可是,她刚刚才想起来——
那天,她吃完了。
他口袋空了。
他什么都没吃。
……
小矮妖们全部升到空中,他们形成了一只巨手,朝场地那边的媚娃做出一个非常粗鲁的手势。
台下的媚娃们早就失去了控制,她们没有跳舞,而是飞起来穿过赛场,开始将一把一把的火焰般的东西朝小矮妖扔去。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媚娃们的脸拉长了,变成了尖尖的、长着利喙的鸟头,一对长长的、覆盖着鳞片的翅膀正从她们的肩膀上冒出来——
“这什么东西!”德拉科吓得把手里的望远镜扔在地上。
雷古勒斯也挠了挠胳膊:“真是……”
台下的冲突越来越激烈,阿莱特坐在后面,她远远地望过去,福吉的表情不太好看。部里的巫师官员纷纷涌进赛场,试图把媚娃和小矮妖分开,可是收效甚微。
此刻下面这场酣战丝毫不亚于上面进行的比赛。
“莱弗斯基——迪米特洛夫——莫兰——特洛伊——马莱特——伊万诺瓦——又是莫兰——莫兰——莫兰进球了!”
赛场上充满了媚娃的尖叫声、部里官员的魔杖发出的爆响声,还有保加利亚人愤怒的吼叫声,简直听不见爱尔兰队支持者们的欢呼,比赛立刻继续进行。
“现在到哪了!”德拉科从地上捡起望远镜,大声问道。
“现在是莱弗斯基拿到了鬼飞球,然后是迪米特洛夫——”雷古勒斯的声音一顿,只见爱尔兰队的击球手奎格利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一只飞来的游走球击向克鲁姆,克鲁姆躲闪不及,被游走球迎面撞上。
“克鲁姆被撞了!”
观众席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抱怨声,克鲁姆的鼻子好像被撞坏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可是裁判没有吹哨,随后一个媚娃朝克鲁姆扔出一把火,点着了他的扫帚尾巴。
纳西莎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样暴力的运动。
“真是一群……畜生。”纳西莎低声吐槽道,她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着阿莱特“你把小雷古勒斯放在布斯巴顿,整天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
阿莱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纳西莎的手:“学校里大部分都是混血媚娃,放心,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他知道要和谁一起玩,况且布斯巴顿看重实力,你也不想他身边都是些饭桶吧。”
“那可不见得,我那个被除名的表弟,还有安多米达——”纳西莎正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台下媚娃的怒吼声。
一群愤怒的媚娃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克鲁姆鲜红的袍子上闪烁着斑斑点点的鼻血。他轻盈地升到空中,高高举起拳头,指缝里露出一道金光,记分板上闪动着比分,保加利亚:160,爱尔兰:170。
周围都是无数喜悦的欢呼声,雷古勒斯举着望远镜大声喊道:““爱尔兰队获胜了!可是——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
“现在,爱尔兰队的队员在他们吉祥物的陪伴下绕场一周,魁地奇世界杯赛奖杯被送到了顶层包厢!”巴格曼洪钟般的声音说道。
……
阿莱特领着雷古勒斯走下楼梯,她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森林里偶遇的家养小精灵,它正一脸紧张地在周围寻找着什么。
很快,离开体育场返回营地的潮水般的人群就把布莱克和马尔福一家包围了,当阿莱特顺着被灯笼照亮的通道往回走时,夜空里传来粗声粗气的歌声,小矮妖们不停地在他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的灯笼,嘎嘎欢笑。
“天哪,这是不是爱尔兰这么多年第一次赢!”
阿莱特点了点头:“是。”
“虽然不想说,但克鲁姆真的太棒了,妈妈,你看到他在赛场上的表现了吗?我是说。他是我的榜样!”雷古勒斯激动地挥着手。
阿莱特给雷古勒斯递上一杯热巧克力,她催促着雷古勒斯上床睡觉:“快点儿睡吧,不早了,再不睡觉我恐怕你今天晚上别想睡着了。”
雷古勒斯喝了一口热可可,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上睡衣,他脑子里仍然浮现着刚刚克鲁姆在赛场上的动作。忽然间阿莱特听到营地另一边传来的歌声和奇怪的撞击声,在夜空里久久回响。
她皱了皱眉,掀开帐篷走出去。
紧接着就看见纳西莎从帐篷里跑出来,她一把将德拉科推给阿莱特:“阿莱特,你快带着德拉科和雷古勒斯离开这里,快。”说完,她急匆匆地握着魔杖消失在夜色里。
阿莱特表情一肃,德拉科此时已经跑进帐篷里把雷古勒斯拉了起来。
“德拉科,你爸爸呢?”
德拉科抿了抿唇:“刚刚有动静,他就先跑出去了。”
阿莱特放眼望去,只看见远处隐隐约约一众黑色袍子起起伏伏,他们缓缓游荡过来,四周都是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
那群人脸上带着面具,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有响亮的讥笑声、狂笑声、醉醺醺的叫嚷声,他们正朝着帐篷移动过来。接着,一道绿色的强光一闪,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阿莱特眉心一跳,她暗暗骂了一声,转头带着两个孩子匆匆往树林里跑去。
她转过头看见更多的巫师加入到前进的队伍中,大声笑着,指着上面飘浮的几具躯体,随着游行队伍的不断壮大,帐篷被挤塌了,几个帐篷也都烧了起来,尖叫声更响亮了。
原先照亮通往体育场的彩灯现在已经熄灭了,树林里有一些黑乎乎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着,小孩在哭闹,紧张焦虑的叫喊声和说话声在他们周围寒冷的夜空中回荡。
阿莱特领着两个孩子,她透过树缝冷冷地看着营地上混乱的场面,紧接着看见一个家养小精灵正要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它的动作非常古怪,似乎特别费劲,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把她拉回去。
正是她今天遇到的那位家养小精灵。
“到处都是坏巫师!”她一边探着身子拼命要往前跑,一边慌慌张张地尖叫道,“人在高高的——高高的上面!闪闪要逃走!”
闪闪一边喘息一边尖叫,它与那股束缚她的力量搏斗着,接着钻进了小路另一边的树丛里。
“它咋了?”雷古勒斯好奇地看着远处诡异的闪闪。
德拉科嫌弃地皱了皱眉:“智力低下的家养小精灵。”
阿莱特皱着眉,她望着那窸窸窣窣的树丛,恍惚间她刚好像看到了一撮淡黄色的头发。
阿莱特皱了皱眉,她转头对着德拉科说道:“你和雷古勒斯往前走,跟随那些人,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她握着魔杖拐入了另一条树丛里。
就在阿莱特朝着树丛的方向走去时,她忽然听到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阿莱特皱了皱眉,她观察着四周,却空无一人。
远远的,一个声音突然划破了寂静。
“ Morsmordre!(尸骨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