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驷看看脸部肌肉紧绷的赤衡真君,再瞅瞅大气磅礴的玉帝,你们没弄清楚原委,争着做好事,只怕画蛇添足,揠苗助长。
“陆太子几岁呀?你们打仗似的为他送肉,真要投递成功了,那孩子可就望秋先零啦。”
泥马直接说未老先衰不就得了。
赤衡与玉帝互相瞪视着对方,皮球被针刺中,撒气了。
在这里用“门当户对”可能不太合适,实际就是那个意思。
朱门对朱门。柴门对柴门。不会相生相克。
“用别的小孩,我怕——”
玉帝如鲠在喉。我缺大德,生出这么个孽障,剁了他,也不能抚平人心。
“真君,烦请您辛苦,去世间寻找即将夭折的小孩子,必得是发生意外死亡的个案,还不能有任何疾病。”
这等条件太苛刻,你发明的毒药,你去摸排,大海里捞不到针,我就得急死。
存亡一知己。生死两小孩。
赤衡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曹驷揍一顿。
兴我者曹驷。亡我者曹驷。
乐极生悲。四字概括了人生的真谛。
“我去冥府找生死簿来看。”
一句话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赤衡很吃惊,我也是急中生智的英雄典范。难事增多,反倒能锻炼一个人的心智。
“等等,”曹驷拉住赤衡又道,“光满足这个条件远远不够,更得看小孩子的经历清不清白,四世三公的家世顶好——”
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哪儿够本啊,官九代的羊祜才是标准模板。
赤衡隐忍地骂骂咧咧,刁钻的老师培育出顽恶的徒弟,干出的事儿登峰造极。
毒燔的威力如此之绝,你咋就不琢磨清楚再外传。咬人的疯狗不叫唤,张磬淳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什么阴损毒辣的招儿都使。
毒王的称号得改改了,叫“盲从”最合适。
神鸟玄武青在息事宁人司的图书管理室睡得正香,梦中收到师父的千里传音,打着激灵就醒来了。
他很是纳闷,师父一走就石沉大海,这得发生多大的事情,才主动联系自己呀。
小童子宏迫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果点心,笑问道:“玄武神者,您睡醒了?”
小孩子家长真会说话,玄武青心里老不高兴了。
师父临走分配我整理息事宁人司的人文日志,平时我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你眼瞎,刚打个盹儿就奚落人。
你是童言无忌,还是含沙射影?
他煞有介事地从盘子里拈起一枚果子,一边塞嘴里,一边问:“天庭可有奇闻异事发生?”
宏迫摇着孱弱的肩膀,眉飞色舞地回答:“就咱家息事宁人司消停,从来没有过成为别人口舌的热闹。您一忙起来不问窗外事,可钦可佩。”
少来拍马屁,再捧臭脚,我鹐你的脸蛋子,让尔长长记性。
“医术精湛司的老曹,被玉帝宣上殿,一直不让出来,他家的小厮急得在凌霄宝殿外头哭,正好叫我遇见。”
确有其事,宏迫没有胡编乱造。在同一个阶层混饭吃的俩仙童,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小厮平常负责曹驷的饮食起居,主人不回,他自然没着没落。
当宏迫听说老曹是给赤衡真君请走的,心里就打了鼓。
真君啥时候返回天庭的,怎么不露面呢?
宏迫再问具体细节,小厮嗷嗷哭不停,他觉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真君的脸上跟挂了霜似的冰冻。
“难不成,我们曹大先生欠你家主人八百吊钱?”
何止八百吊,没有我师父的人情举荐,就没有曹驷今天的辉煌。
伯乐的恩情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嘛也不懂的小屁孩。
宏迫跑回息事宁人司想要跟玄武青做汇报,可是图书管理室门关得死死的,怎么都推不开。
哼,又偷着睡觉呢,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我非得给你穿小鞋不可。真菌越疼溺你,你越做懒鬼。
“你说师父上门找曹驷,现在他们都在玉帝那里聚齐?”
“嗯呐。”宏迫表情严肃认真地说,“连南天门都封锁了呢,只许进不许出。”
你天天闭门造车,不稀罕了解宇宙红尘吧?
看来天庭需要定风波,而我们的师父是风波不信菱枝弱。
玄武青的手再伸向果盘,还没摸到点心,又听师父传讯于他:“武青,火速赶到南天门。”
玄武青端起盘子,张开大嘴折箩,顺手把空盘子往宏迫怀里一扔,随即化身青鸟的形状,从窗户飞向遥远天空。
宏迫追过去,扒着窗棂连哭带嚎:“玄武神者,师父留的作业你好多没写完呐,校对官要检查宁人司大事件日志的,还要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