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把你配备给我做摆件,你以为就是沏茶倒水,提铃喝号吗?神者有外勤任务,那些未完成的作业就成了你的专业。
玄武青展开羽翼,沾沾自喜地给他安排工作:“大前年前年去年,还有今年的大事件我都草拟完了,你只要誊清一遍即可交差。”
宏迫一听火冒三丈高,你是师父的爱徒,难道我就是后娘养的啦!
师父总共就走这几年,合着你日日对酒当歌,游山逛景,玩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结果活儿全让我干。
你以为我是长在地上的高粱杆子,任人压榨。
真君待人一视同仁好么。他不会对你的恶劣行径充闻不闻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宏迫使个踩云术,也从窗户爬了出来,直追飞鸟的踪影。
“神者哥哥,是师父招呼你吗?”
废话,现在才想起问这个,你要知道我肩扛重任,得时刻听从组织召唤,准备着上前线。
我是铁血丹心的神鸟,搁哪儿哪儿发热,谁像你,髫龀tiáo chèn七八岁。
“宏迫乖,回家写作业去。”玄武青拿着百分百的家长腔调说,“等我胜利归来再带你玩。”
玩个锤子,你鸭跩跩地瞧不上我。
“你写的字效仿怀素狂草,我认不全几对。”
宏迫腹诽:你的两笔抓就跟鸭子走路一个样,又丑又菜。
玄武青被捧杀舒服了,翅膀支棱起来,我素我草,偶像级人物。
他斯斯文文道:“我是生而知之者,你是学而知之者,差距啊——”
人一飘,速度就减慢,神鸟还享受着迷魂汤的余味无穷,宏迫已悄然攀上了鸟的脊背。
玄武忽然感觉到身上加了重量,转眼翻脸,阴谋我,定不轻饶。
多讲说教之词,显得他太没水准,贫贫叨叨,还不如乡下老奶奶。
玄武青猛地向前飞冲,背影堪比闪电。
受到惩罚的小孩可知道害怕了,体如筛糠地搂住玄武的脖颈不撒手,鼻涕眼泪都蹭在了光滑靓丽的鸟羽之上。
小王八羔子,什么黏黏糊糊的,玄武青拿翅膀尖拍打宏迫,叫道:“再瞎抹肮脏玩意儿,就给我出溜下去!”
小心机鬼,在学习了棒打教程过后,老实极了,可怜巴巴地呜咽:“神者哥哥,饶了我吧,小弟知错了……慢点……我要吐了——”
老子有洁癖,难道你忘了吗?
玄武青从翅膀里伸出一只手,抓起宏迫,举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来来来,敞开大门地吐吧,吐出一条长江,一条黄河青海湖算你本事,再多水老天爷也能盛下了的。”
云浪身下滚,风声耳边走,吓破胆的宏迫还没等吐出嘛的,很快晕厥过去。
玄武青迎着成功的曙光哈哈大笑,你有心术百十条,我有功力千万种,斗法自有输赢结果。
难以抑制激动情绪的玄武青,如同放飞的笼鸟,忽上忽下,横冲直撞,痛快之极。
有人忘乎所以,就有人不忍卒读。
一阵飓风平地起,将玄武青团团包围,他着急忙慌地想把宏迫藏在腋下,免于其受伤。
“徒儿,松手!”
玄武还没看明白怎么回子事,宏迫竟然在他手里消失无踪。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赤衡真君现身,神鸟没脾气。
面临斥责,玄武耍了个小伎俩,“喵呜”一声,身体直线下降,将要坠入滔滔天河水。
赤衡一手拎紧自家孩子的衣领子,一手探囊取物地薅住玄武的翎尾,喝令道:“都别装蒜啦!”
手扶佩剑的南天门守将雷染,巡视到跟前,被真君的滑稽模样整不会了。
左手一个孩儿,右手一只鸟儿,赤衡在表演杂耍呢。
“雷将军,”赤衡送出打蔫儿的小鸟,“给你孙子当灵宠吧。”
雷染接也不是,不接还不是,你的爱徒,我收了算咋回事。
“呃……”雷染笑道:“谢谢真君,我大孙孙最喜欢鸟类,尤其爱拔鸟羽,用镊子一根一根地衔,拦都拦不住。眨眼工夫儿,他能把羽翼丰满的飞禽变成光溜溜的蚯蚓。”
缺德的熊孩子,要是敢动本尊一根纤羽,我堵门骂他三天三夜。
奇特的嗜好,要这么多羽毛干啥使?
赤衡替玄武问出了纠结的话题。
“我大孙孙学做羽毛画,咱天庭书画院的羽毛画堪称天下无双。我大舅子就是其中的优秀匠人。”
我的羽毛属于绝品,原来师父要拿我的原装表皮做交易。
玄武忽地转换人形,又从师父手里抢走宏迫,俩徒弟一起躲在真君高大身躯的后面做背景板。
哟,我成了配戏的演员,教育儿童,应当应分。
赤衡冲雷染摆了摆手,后者凑到身前,二人耳语片刻,雷染的脸色变得凝重,眉头打皱。
即便近在咫尺,他们说什么话,玄武和宏迫也未能听见只字片语。
“神者哥哥,弟先回了,我不想给师父骂。”宏迫悄声对玄武说,“我看你也逃吧,不然贵羽难保。”
折腾半天,是你非要跑来,惹了祸,让我独自一人背锅,还敲边鼓。
玄武瞪他,小人气量的怂货。早晚我得拿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