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师父开口,你就撒丫子,他老人家能气死。”
真君是雷神爷怎地,吓得连徒弟都不敢照面。这里有外人,传出去成话柄。
宏迫咧嘴笑,我不走,只候着暴风雨的来临吧。
玄武上去捂他的嘴,嘴叉子快跑到后脖梗子了,让我给你数大白牙呐。
“您请下界,一路顺风,早早平息争端。”
雷染走后,赤衡望着茫茫云海,沉默无语,不省心的孩子,等我下帖子请啊!
玄武拉着宏迫的手,双双跪倒真君脚下。
“师父好!师父辛苦啦——”
没有认错,却有套近乎的粘腻。
舟车劳顿多日,随着他们的真心对待,赤衡的苦涩减轻了许多。
真君的嘴角提了提,没有表态,没有生气。
宏迫抱住师父的大腿,撒娇道:“哥哥为了尽快完成作业,天天练怀素,他写的素体您也不能够认识。”
你特么一边夸我一边埋汰我,这纯粹叫钝刀割肉。
玄武闭气不出,骑驴看账本,师父定有正确决断。
赤衡摸了摸告状小孩的头,释怀道:“我都写不好怀素,你师哥的能耐不小啊。”
吃瘪了吧。玄武偷笑。
“您老人家是专心在仿写怀素,被框住了。师哥随心所欲地狂草,自然而然草出了神似。”
按你的说法,乱草更像,我不如玄武呗。
真君微笑,话一出口就让宏迫哭成泪人。
“师父要带走你师哥,你先回去整理图书室,哪天我得实地考证一下,到底谁写得更怀素。”
玄武的尾巴翘上了天,叫你到处散德行,自有人收拾你。
换汤不换药,宏迫旧戏重演,拽着真君的袍摆涕泪成行。
赤衡暗暗指着宏迫的头,示意玄武:你拿主意吧。
玄武彰显大将风度,恳求师父道:“您有重要工作派给我,如果担心机密泄露的话,就叫宏迫当信息传递员吧。”
赤衡还没表态,宏迫“嗷”地弹跳而起,扑倒玄武,“我的亲哥我的好哥,我一定会协助你出色完成任务。”
玄武不是没有心,只不过很少转弯,这点像极了赤衡。有其师必有其徒。
宏迫心眼子多,嘴巴不老实,硬实力差,正好调节玄武的单调。
真君给玄武使眼色,意思只有师徒二人能懂:对付这样的小孩子,不能太实,逶迤前行,掌握分寸感,量力而动。
玄武扶起宏迫,不动声色地给他擦泪抹鼻涕。
赤衡看着这一幕,不禁联想到张磬淳。
在赤衡的记忆里,少年张磬淳并不张狂,跟自己的这俩徒弟区别不大。
后来越长越歪,难道仅仅因为他父母感情的分崩离析?
哈,哈,哪里有那么多阳光灿烂的小孩子,玄武只是一只鸟,没爹没娘,作为师父的赤衡,给徒弟的关心实在不多,他倚靠自己的努力茁壮成长了起来。
小树苗的成材之路,因素诸多,除了外在的影响,内在的天分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赤衡驾着云,徒弟带在左右,烟烟袅袅往下界来了。
宏迫闪过身,偷偷在师父后面拉扯玄武。
“哥,师父带我们去哪儿?”
“到地儿不就知道了么。”
阎罗君坐在阴曹地府的圈椅上做着稀里糊涂的梦。内容很短,短到让他几乎忽略掉那是一场梦。
白雪漫天,张磬淳手举红缨枪怼着他,怒吼道:“还我命来!”
枪尖子寒光熠熠,晃得他眼睛生疼。
阎罗左躲右闪,“生死簿上没你的名字,你是天庭未来的接班人,玉帝陛下对你寄以厚望——”
“望”字没到头,有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阎王爷,赤衡真君驾到!”
声音他听真了,大梦方醒。
“把我吓出毛病了。”阎罗王捏了捏额头,“请他进来呀。”
绿火跳跃,阴森可怕,鬼影憧憧。
赤衡叫玄武,“你们先不要进去。”
阎罗吩咐小鬼儿奉上茶水招待贵客,旁边的判官进谏道:“我王不必多礼,给真君准备了,人家还嫌弃咱地府湿气重嘞!”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现,照亮了冥府。
各大判官,鬼使神差,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夜叉,齐亮相,一点没有糟尽。
“谁在背后编排我?九泉之下的茶水再难喝难咽,我也得赏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