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让我再活个几万年出来,可能就有了遗憾终生的事情发生,比如说:你被某个混世魔王架起大柴锅炖吃了,我为失去密友而悲痛欲绝,或者你喜新厌旧,爬上了别人的床。”
师兄学巧了。没有投桃报李,就永远被人拿捏。
“你说清楚,我爬上了谁的床?我是处子静若,你才是脱兔动若。”
往神鸟头上泼脏水,你纯,我比你强纯,不看看咱们的师父是谁。
“我的属性不是脱兔,而是爱情鸟丹顶鹤!”
急了急了,说吃饭咋又跑到搞对象上去了。两个生活如同白纸的仙童,在这儿替对方规划未来怎么变污。
“你来不来,再不签到师父就抹抹嘴颠了,一走我们又好多年看不见他。”
每回赤衡真君在某地完成任务,总要安排宏迫去该地做调研,并记下日志。所谓日志相当于天庭的史记,无史不国,无史不神。
这次宏迫没等到师父召唤,就私自闯空门。经过分析判断拉总结,再根据以往的经验,踏破铁鞋寻到了旧地。
赤衡架着神仙的身子,却没长齐全神仙的胃,天货地货通吃不误,要跟玄武青似的,为了表明高等级身份,只吃仙界美食,那真君得饿死。
一年三百六十天,赤衡游历名山大川,名流瀚海,妥妥吃遍天下无敌手。
凡人做饭凭手感,那个劲儿无法用秤称。爱做喜欢做才出美食。
所以呀,烟火处自有浓情在。
百姓菜馆食客如流,五六个堂倌穿梭其间。
靠南墙一扇窗户的旁边,坐着一对三四十岁左右,身穿灰色长衫,相貌堂堂的男子。
小伙计右手高举托盘,嘴里唱着:“六号桌客人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来喽!”
其中更高更清瘦的那个男子给同伴夹了一个狮子头放碟子里,笑道:“老百姓一年到头能吃几回宫廷菜,这家厨子技艺炉火纯青,富贵菜入民间,招牌换成神仙馆也不为过。”
他的同伴五官俊朗,眉眼间显现冷飕飕的气质,尝了一口,淡淡道:“御厨的工序过于繁复死板,味道不自然。”
这位手边的菜碟子里有一大块红烧黄河鲤鱼没动筷子,高个男子把鱼肉夹过来放在嘴里吧唧滋味,纳闷道:“脆皮香辣,肉嫩汁浓,味道没毛病啊……”
“吃了一整条鱼,还不心足。”
俊朗男子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好像皮笑肉不笑,但用风情万种来形容不为过。
高个男看得呆了,捏住他的手腕子,愤愤不平道:“我跟玉帝打辞职报告,你跟陆怀萦告老还乡,我们去享受太平盛世。”
“盛世从未开启,我们都在泥潭中等待拔脚。”
宏迫与玄武青化身为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侧门溜进了百姓菜馆。
玄武青抬眼就看见了窗前就餐的客人,哟,师父果然在,对面坐的是镇远将军卿苍。
迎面唱客的小二儿刚要说“客人里面请”,就被宏迫禁言了,他麻利儿扯着玄武挤到角落,占据一张刚有客人离席的桌子。
烫金的菜单,菜品丰富多彩,宏迫挨着个点,并嘱咐堂倌,哪些菜现吃,哪些要打包带走。
玄武青讥讽道:“你在地府上班是借调,阎罗不把你伺候舒服了,将来在玉帝跟前奏一本,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宏迫很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哥,你没受刺激吧,在仙界久待,连人都不会做啦?在森罗殿的一亩三分地儿,讲人情世故干事更通顺。
他们把师父交代的任务复盘一下,当即都惊诧不已。
无头案。没有终结日。
二位热血青年形成统一战线:石化症不会无缘无故找上太子陆择洲,这里边肯定有罪恶滔天的秘密。
万里无云之下,赤衡与卿苍你来我往,似乎所有喧嚷都给屏蔽掉。
惊涛骇浪滚到师父那里,基本能化简为零。心里盛不住天,在地上就啥也干不了。
如前面所说,玄武青看着师弟胡吃海塞,难为他,真没流下哈喇子。
宏迫举着一只童子鸡的腿,在玄武青眼前晃来晃去,“山坡上放养的,肉质鲜美,吃在嘴里回味无穷。”
玄武冷冷道:“我是拒吃同类的物种,而且我是素食主义者。”
宏迫用夹着鸡腿的筷子指着他,你你你……大快朵颐宣振波的血肉,虽说为了救人,你敢说一滴血一丝肉没遗漏到你肚子里?
玄武青用鼻子出气,自我斗争了半晌,一言不合桃之夭夭。
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嗤”地,玄武遁地消失,宏迫转头去找,只见到了窗外一抹黑色的惊鸿掠影。
说不过就跑,我以为你进步了,原来还是兔子的尾巴。
再去看师父那边,镇远将军也不见了。
吆喝,对着来的。
赤衡真君冲他招了招手,宏迫很悲催地挪了过去。
一步一蹭,希望能磨叽到明天太阳高高升起。听说时间可以带走不愉快。
“您知道我们偷摸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