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传不等于全传,看来是有针对性的。阎罗一目十行地看完助理呈上来的“教参”,忽地笑了。
原来酆都也有私心,这俩人渣咋得罪大帝了?
“罗君,动私刑合理合法。”
死鬼到了望乡台那里不肯服用孟婆汤,到时候强制执行。
阎罗斜愣了师爷一眼,我就芝麻粒大的本事,不大刑伺候审不了案子?
阎罗王一语中的地问:“你妹妹田女为何被田袁带离家乡?”
田洼吓傻了,怪不得阎王老爷对他们爷俩各个击破,人家有备而来,满嘴瞎咧咧,等于自掘坟墓。
秒变最配合“犯人”的田禾从头到尾地把“田女离家出走实录”讲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如果我说了一句不实,请阎王爷惩罚我入饿鬼道。”
田氏父子把田女以纹银十两卖给牙婆,那只是表面现象,表象的背后藏着天机不可泄露。
在田禾心里,女儿的存在价值就是对家庭的利益输出。
村东头的张大户不仅家境殷实,而且朝中有人,他家的小闺女张翠是远近闻名的千金,提亲的人踢破了门槛子。
人吧,没有样样都顺心如意的。
女儿宝贝,偏偏家里还有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儿子张于。张大户年过花甲,有过老来得子的好场景,只可惜那小娃娃还在襁褓中就夭折了。
求卜了好几个僧道高人,都说他命里再无儿的走向,给张于娶一房媳妇儿,再生便是健康的孩子,而且终生大福大贵。
找先生算八字,结果就选中了田禾的女儿,田女与张于的卦象四平八稳,简直是天生一对。
张大户亲自上门求亲,并应允只要田禾答应,什么条件都放行。
一桩好“买卖”好比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田禾考虑了几日,给出了一个说刚不刚,说软不软的条件:我女儿嫁你傻儿子也行,但你女儿必得嫁到我们田家当媳妇儿。
张大户起初不答应,打算用一千两黄金来换取女儿的幸福,但田禾摇头说不同意。
当爹的跟女儿一说,张翠半句不反驳,立马就答应了。
张大户自己倒脸上不好看了,那个田洼空有一副好皮囊,只是品行太差,把女儿给了这样的人,白白断送了闺女的一生。
张翠反过来劝说父亲:“您不必忧虑,他坏他的,我做我的,以后再不老实,自有人拿他。”
张家底子厚,官面上又有人,再胡闹下去,弄死一条狗命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不差什么的。
阎罗听完,沉思片刻,给田禾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孩子,不怪你,你父亲一手遮天,若反抗,死的将是你。”
阎罗暖心的一面,世人不曾见,一刹时给了田洼。
“砰砰砰”,田洼磕破了头,鲜血流了满脸,哀求道:“阎王爷爷,撺掇我父换亲的是我,但我跟翠翠早已立下生死契,非她我不娶,非我她不嫁。”
还有这样一段的生死恋,哟,小传上可没说。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戏还挺复杂,酆都大帝,您没搞过乱爱吧?
阎王转头问正审阅“小传”的助理:“我有没有看漏行?”
“没……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你打结巴干嘛,四只眼睛都没自信么。
“张翠田洼二人是怎么交叉感染的?”
助理仍在努力看文:“他们小时候曾经在享道的私塾里念过书。”
这不就有转折点了。天书也玩玄学,跟国画“留白”似的,想象的空间大无穷。
“你和张家小姐怎么勾搭上的,着实说来!”
“勾搭”这个词太难听了,我和翠翠可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同村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孩,都去兆麟镇的学堂读书。
女大十八变之前的张翠那可是人见人讨厌的丫头,身体像柴禾棒,头发稀疏发黄,病恹恹的表情颓废如荒草,说话急了还流口水。
享道受张大户所托要照顾他的女儿,但老师总不能把她藏在胳肢窝底下吧。
只要离了尊师的视线,一群调皮捣蛋的学生就拿翠翠取乐。
“柴禾妞,柴禾妞,口水长又长,水长流到脚面,沤了鞋袜长蛆虫。”
翠翠只会哭,躲到哪儿,他们追到哪儿。
每到这时候,仗义执言的小英雄田洼出现了,以一当十地打得他们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