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目寸光,用来形容望抒很合适,暴脾气只是一方面,从高高在上堕落到困苦无望,哪来的闲情逸致管闲事。
小动心思能听出奉贤纯粹的胡扯淡。不是随便个凡人魂就可以转发到饿鬼道的,那得够一定条件,比如我和倩姐这样的仙民,蒙骗玉皇大帝虽罪不至死,但绝对达到了标准。
苟倩把望抒掖在腹部,继续问道:“你怎么能找到他们呢?”
活着时候啥样,到了饿鬼道仍原封不动,简直做白日梦。她和望抒就是活生生的样板。
“阎王爷念及老汉一把年纪,痴心不改,于是赠我一句良言:凡事做到恶心的极点,希望自会实现。”
原来你不怕脏不嫌臭地品尝污物,是为了达到阎王的设限。天下无二的死爹。
望抒挠苟倩的肚皮,讥笑道:“找那个老废物核实一下,我不信阎罗能够对一个平民百姓如此狮子大开口。”
离谱!仙庭生活美如画,六道惩罚扭曲了人性。
苟倩不冷不热道:“我也刚来此道不久,几乎没见过什么生人,您老请到别处看看。”
望抒对倩姐的回答很满意,对喽,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望抒蹿上苟倩的脊背,故意寒碜人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您走好。”
奉贤两手无托举,一脸苦相地看着美女怪兽和小鼠,三者比一比,谁更惨。
奉贤在茶咔盐洞外看到了一只无精打采的秃鹫,小脑袋埋在胸口,也不知一堆斑秃皮毛里藏着什么意思。
“喂,你哪儿不舒服吗?”
车殆守人不守情,即便成了怪物,他也会替摩耶揭谛守住苟倩。
小鼠望抒三番五次地撵他,他不走也不解释,随便让人怎么误会,他现在心里只惦记着宏迫。
刚打个盹,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醒。
初来乍到饿鬼道,玉帝有跟幽冥界的高层打过招呼,他们三个仙民的小团体不容野鬼入侵,万俟单于,卿苍将军的孙子,还有一个误闯的小男孩都是圈内人。
这位人模人样的鬼,是何种来路?
车殆成鬼怪,失去了神力,他盯紧对方的眼睛,看不清闯入者的魂魄虚构线。
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非同一般,不然怎么会问话一只怪兽。
“没不舒服,我在想一个人。”
车殆老实,他的“不”,并非是现实意义上的否定。
奉贤从衣领口抓了个跳蚤给他看,“是不是活的?”
小玩意儿像被胶水粘在粗糙的皮肤上,蹬着触角,怎么都跳不掉。
“把它吃了,我就让你达成愿望。”
我逮蛇都没吃上,这微丢丢,考验人呐。鹰钩嘴一叼,跳蚤骤变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把秃鹫吞入腹中。
奉贤挥舞手掌,庞然巨物萎缩躯体,又恢复如常。
跳蚤塞进袖口,主人笑吟吟:“罩寰寰,好好保护小车,给宽裕点的时间,他可是我儿过命的朋友。”
罩寰寰的声音干脆而淡定,“小公子有娃娃的事再隐瞒下去,忒不厚道了。”
我说东,你说西,寄生昆虫,你懂个屁!就因为倩姑娘给他生个孩子,他就对她另眼看待,直到海枯石烂?
“咱们拭目以待,我儿是情种还是麦种。”
车殆做了饿虎的裹腹食品,他等待自身慢慢融化为营养液,谁知在吮吸了一肚子血水以后,又给有手有脚地呕吐了出来。
头昏骨痛到极点,踉跄着倒在浅滩之上。
冷水浸湿了他的衣袍,饿鬼道的水是幻象,不管了,再完成一次假想的滋润喉咙。
强撑起身子,趴着临照水。他看见了自己俊逸的面容。
此处不是鬼道,忘了喝水,四处张望。
地平线的尽头有一个移动的黑点,越来越近,那是个人,秀气的小脸,华冠玉服,不是宏迫又是谁。
“宏……迫……”
车殆冲他招手,声音太弱,怕男孩子听不见,急火攻心又肝胆欲裂,导致了人事不省。
饿鬼道从天而降的残疾大叔,怎么会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还不讲道理地帮助了他,我们有什么关系,又或者他是玉帝派来的大神。
昏睡了多久不知道,车殆一醒来,看到宏迫拿着白瓷的汤匙给他喂水。
喝下去好像又不是水,甘甜无比,绵柔异常,咽在肚子里,管饱。
车殆抬手掩了掩宏迫通红的眼尾,“小白兔,你怎么从嫦娥姐姐那儿跑到我家来了?”
此时,他确实躺在自家的床榻上,离开多日,四壁一尘不染,小宏养在窗台上的一盆白水仙开得正炫亮。
“我要是小白兔,你就是大白鹅。”
大白鹅拽拽的,像极了天鹅,你要是看见秃鹫版本的我,肯定吓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我喝的是什么神仙水?”
车殆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秘色瓷九棱净瓶,知道此物是玉帝御用。
“不告诉你。”
见了底的瓷盏撂一边,宏迫拿白布巾给他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