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把宏迫按在身边,经常派他出外勤,今儿个给以弥温送件宝贝,明儿个又给她拉去一车从凡间采摘回来的牡丹,兰花,腊梅。
上主不打上门客,小孩子苦巴巴地来了,以弥温不但不驱赶,而且还会赠他一些礼物当作跑腿费。
比如说,车殆现在喝的这个就是以夫人亲手酿制的百花露水蜜窝酿,在观音菩萨的南海花园之中,收集早晨花瓣上的露水,再用高纯度的蜂蜜燕窝加以调和,至高无上的绝品出炉,有幸品尝者凤毛麟角。
驻颜,长生,祛除百病。
“你给个提示,让我猜一猜。”
宏迫甩手要走,“猜一万年,也没结果。”
以夫人在普陀珞珈山制造的独门绝技,玉帝都享受不到,你凭什么能知道。
车殆不假思索地扯住他的袖笼,脱口而出问道:“还生我气?”
不声不响地走了,没有临别赠言,在你心里我的位置在哪儿?
“我又不是球,气从何而来。”
赤衡真君养大的孩子,玉帝收拢在身边的宠宝,说话自带压人一头的气场。
“我如此苍老,不值得你——”
“你苍老?”宏迫指着他的鼻子怒不可遏道,“老得拿老脸贴苟倩!”
戳肺管子的话咽得车殆玩了个竹蜻蜓,我错了,爱情短路的货色,搞不清状况的家伙,活该被牛犊子顶。
工作的巨人,情感的矮子,车将军栽你手里了。
“我没沾上阳春水。”
宏迫别过头,有点小胜利的赶脚。
“是她没福气。”
车殆崩,我怎么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优秀得人呐。
“小宏,你美好,我不配。”
宏迫躬身下来,字字埋雷地质问:“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配跟我站在一起?”
这难题叫我自惭形秽。实在想不出,疼你,爱你,容忍你的那个人会是谁。
银针没有两头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忽地一阵雨洒下来,我无处逃。
有一串极小的动作敲击他的耳轮,“将军,您别描了,越描越黑,找媳妇儿呢就讲究个怎么看对眼,对上了眼,情郎眼里出西施,宏小孩就爱你这爹味。”
只要不是王八看绿豆就行。
他觉着耳边提词器是那只跳蚤,神蚤啊,可大可小,小物吸引他填入陷阱,大物带领他来见心上人。
“那也不能直接告诉他我早已‘领土’沦陷吧。”
车殆用心法跟小知音对话。
“犟种,你嘴硬的后果就是让他难过成火海一片。”
“玉帝不会答应的。”
先有张磬淳为爱闹翻天,小宏迫再上演一出,我估计玉帝能碾死我。
“你跟宏迫的事碍着张木枕哪块肉疼。”
小动物在耳朵眼儿里一顿爬,弄得他痒痒得心烦意乱。
“我再缓缓。”
“我的法力快失效了,麻利儿让小哥哥离开,不然你可要原形毕露啊!”
炸裂信息唬得车殆“腾地”后背都绷直了,这不是钩肉了么,藕断丝连更难受。
车殆突兀地拽住小宏的手腕,“我若辜负于你,我死。”
誓言不要听,不要记,完成是他,食言也是他。
宏迫挣脱开他的手掌温度,逃开了。
掐点的火候准得要死,宏迫的身影闪进后厨,车殆秒变秃鹫,重重地砸在茶咔盐洞窟。
他顾不得剧痛,嚷道:“神仙,你回去告诉小宏,我很快就会回去。”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路过的大神帮了我一场,又害得宏迫伤心欲绝。
罩寰寰在密闭的空气里不住慨叹:“多情吃苦,无情吃土。”
奉贤愤然道:“不断开一下子,他能尝到什么叫魂牵梦萦么。”
车殆的魂牵梦萦带点绝望的色彩,他厌恨自己已经到了要碰撞悬崖峭壁。
白痴。无力。悲壮。都不足以概括他面临的窘境。
摩耶揭谛的局面与之不分伯仲,苟倩的劫难激发了他内心翻腾的理性潮水。
张磬淳在闭关重塑真身,一两年内出不来,他就有了放飞的最佳时机。
玉帝是总舵手,他不能找大领导讨账要公道,赤衡作为一系列动作的指挥官,有债主子就好办多了。
摩耶跟踪多日,终于在清净的街角把赤衡拦住:“真君,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