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田袁松了口气,“唉,卿姑娘和陆公子都回来了,我得小心伺候着。”
栾提的一颗心冲上了云霄。
喧闹的觥筹交错,栾提极力融入,一杯接一杯地把酒言欢,他的心底已被无望的感情抽空。
借着酒劲,他走上楼去到卿姑娘门口,当然不能进去。
没那个胆量,他也不是混虫。
陆公子推门出来,对着脸红脖子粗的他吟诵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挥剑断水水更流。”
我做足了功课,诗仙的名句我耳熟能详。
享有上来把他扶了下去,劝告道:“别喝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栾提推了享有一把,厉声道,“大家伙都在欢乐,我为什么要郁闷而孤独地离去?”
你有毒吧,平时乖巧如家猫,撒起酒疯来就成了点着的二踢脚,火树银花照亮了夜空。
田袁过来帮忙,他和享有一起把栾提撂倒在长条案上,听醉鬼大喊大叫,姚老板骂道:“袁子,给他两巴掌,净给我在外头丢人现眼。”
田袁做手势,假装扇嘴巴子,“啪啪,提子哥,你再投胎的话,一定要做我们汉人的贵族公子,找一个像卿姑娘那么绝顶的美人。”
小田伙计太有才了,两三句话就把栾提送幽冥界去了。
林鹿扶着姚凤芝的手臂,叫她熄火。
再破破烂烂的家也是安全堡垒,栖息在别处,难免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辛苦。
“凤芝,栾提有了喜欢的人?”
姚凤芝斜眼笑她,你要是干专业保媒拉纤,兆麟镇的媒婆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后儿你闲了,找栾兄弟谈谈心,他没准会告诉你隐情。”
林鹿跃跃欲试,有何不可,只要人好,户口本不是问题,当家子的一个妹妹昨天还打听他的情况来着。
享有瞄见她们的对话,捧场道:“要不我先替你问问。”
姚凤芝指着他们,尴尬失笑:“享有兄弟,娘们儿家的事,老爷们别掺和。”
“老爷们管老爷们,理所应当。”
享有隔着老婆的半拉身子,跟姚老板跳脚叫阵。
“拍板决定,不许反悔。从今以后只要栾提一撒酒疯,我就把他送你们家去。”
邻里间斗嘴,证明彼此关系好,稍稍远一点的,说话要讲究语气。
普通老百姓的不计较,自有真情在。
呼延榆关又梦见了单于,呼延垿俎来找闺女,让她去兆麟镇的悦来客栈接呼延孪鞮。
姐弟俩各自的妈妈是相互敌对的,家长的不和谐气氛,并没有传染给下一代。
醒来的时候,天放亮了,丈夫绳居牧才下班,蕤瑛帝连夜召集近臣,商议如何恰当解决:陆帝国边疆的安全隐患暨排查工作。
绳居牧看见榆关手里托着一块玉玺样的物件,两眼发呆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有汗。
他抓起枕巾上的帕子给妻子擦汗,开玩笑地说:“拿传家宝玩呢。”
呼延榆关低头一看,惊诧万分,可不是传家宝么。
“匈奴单于玺”,几个阴阳小篆,金镶玉的整体印台,边缘已有磨损痕迹,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它历史久远的真实性。
这块单于印玺,是匈奴最高首领权力的凭证,是古代汉赐的象征,也是对内发令、对外通好的权威信物。
最初的小匈奴只是草原上朝不保夕的边角料,为了不被更壮阔的霸主所吞并,狠狠抱过汉人的大腿。
体型日益强大的野狼,翻脸不认人,对待恩人以怨报德。
这颗玉玺是呼延垿俎从他父亲手里攫取而来的,谈不上继承。
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榆关,真的假的?
绳居牧揣着它去了宫里的将作监,请鉴宝专家的监管大人看看此物是否赝品。
监管大人把玉玺握在手里,只一摩挲,便笑道:“绳大人,恭喜你,拾到宝贝了。”
哪有那么好拾的,又不是拾麦穗,是我媳妇儿做梦梦出来的。
啥别说了,上兆麟镇接小舅子去。
秘密出行,不能惊动地方,榆关坐马车,绳居牧骑马戴面罩,怕给人认出来。
吭哧吭哧地走,一步跨天黑,到达了目的地,榆关跟丈夫说好了,不耽误多余时间,接了人就回去。
绳居牧下马,有个小伙计跑出来牵马,喜笑颜开道:“客官,您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