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衡负手而立,就在那儿等,恭候的过程并非无聊,给玉帝解决掉烦恼,还要做得漂漂亮亮,难度不小。
女方肯定不会掀起大风大浪,诛心的是摩耶,不把自己就地正法,都对不住玉帝多年的照顾。
他是皇亲国戚里面比较特殊的存在,仙君们很少窝里斗,但也都看着呢。将心比心,律条不尽是给大家制定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裹了银灰色的面纱,苟倩走路的姿势显得轻飘飘的,头都快埋进了胸口。
“九天应元神君,让您久等了。”
雷衡态度平和地点点头,他解读着女孩的身姿,忖度着说话。
“你要是信任我,就道出实情。”
没有玉帝的指示,神君能亲自上门?
这是给大面子了,如果让刑部来直接提人,苟倩照样没脾气。
说话需小心,只要有前后矛盾或者漏洞,被吊着打,是确定无疑的。
“我心甘情愿的。”
摩耶揭谛是何等品行的人物,通过此场乌龙事件,苟倩就更加透彻了。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摩耶,更为了抹平玉帝的面子,她必须全部承担下来。
“不牵扯其他人吗?”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上层管理者想怎么歪派就怎么终结,但如果涉及到第三者,事情的走向就不好说了。
“没有旁人掺和进来。”
望抒拢共就去了摩耶那里两回,左右逢源得无懈可击,绝对不能连累到他的身上。
“在玉帝面前也要坚持你的说辞。”
雷衡走在前面老久,忽然听不到声音了,回头一看,嚯,苟倩纹丝不动地跪在那儿。
“苟姑娘,你请起来。”
雷衡并不过去搀扶于她,能说的绝不动手,避嫌要紧。
“神君,请您受我一拜。”
苟倩不管不顾地磕头。
别抱有侥幸心理,雷衡蹙眉道:“我还是会照章办事。”
他说给谁听呐,照章办事的话还用得着劳您大驾。
见了玉帝,在再脸上蒙面纱,就不合适了。苟倩行了叩拜大礼,坦荡如砥地给掌权者看自己的面容。
红肿的眼泡,不言而喻的神情。
美好的开始,沦落到如此天地,怪谁?
“嫁给摩耶,你可有委屈?”
攒了一肚子话,居然嘣出唐突的一句,玉帝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
一个要讨罚,一个受伤害,我总得二者取衡吧。
苟倩低垂眼帘,半分羞涩都没有。
我就说么,头脑发热,准会犯错误,强拧的瓜甜不了。
“不愿意就直接说,不碍事。”
语声温和,没有连讥带讽。
服侍玉帝多年,从没觉得玉帝有怎样得好。神界的最高话事人,与凡间的皇帝没有毫厘之差。
“我愿意。”苟倩说得杀伐果断,“摩耶君值得我托付终身。”
人家姑娘都没意见,那条傻狗就该上狗头铡。
打发走了苟倩,玉帝仍然意难平,一遍遍地问雷衡:“她说的是真心话吗?她是不是惧怕我,不敢我行我素?”
您就别再穷追不舍了,我也当是风轻云淡的发生。苟倩跟了他,并不会受罪。
雷衡动之以情地讲述了一大堆拜年话,玉帝听进去了,并着手让人准备摩耶苟倩的婚事。
苟倩从金銮殿出来没多远,就被车殆拦住了去路。
“摩耶揭谛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御前侍卫的车殆,把摩耶负荆请罪的过程偷看得一清二楚,当听到摩耶玷·污了苟倩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就杀进去暴揍那个混账玩意儿。
正给烈火烤成焦黄两面翻的苟倩,一听到车殆这么质问自己,火气忽地就蹿上来了。
“我跟他怎么样,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的!”
苟,出口成章以后,她马上就后悔了。
车殆对自己的用情貌似到了无底线的地步。他哪儿哪都好,可就是不能拨动女孩子爱的神经。
“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关心你。”
“不用。”苟倩绕开他走路,拉远了一段距离以后,她又停住了脚步,缓声道,“车小弟,省省心吧,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注视着苟倩袅袅婷婷的背影,车殆杵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对你什么样子,是我自己的事。
你要跟摩耶结成连理,那个狗仗人势的畜牲才配不上如花似玉的你。
车殆的前身只是个微末如苔藓的小童子,甚至还不如望抒品阶高呢,他只负责金銮殿大门口的卫生。
每天出来进去都能遇见,多事的苟倩看他长得又拔又挺,模样端正,不禁起了怜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