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想找别种的犬类代替摩耶的位置,但被他拒了。
“你可以只爱爹爹一个人,我为什么就不能只爱一只狗呢?”
站在茫茫天庭,追求真相的孩子甩了几把眼泪,从衣袍里掏出一个乌漆发亮的埙,放在嘴边吹出了幽远凄凉的曲调。
远古时代,吹埙就是为了引·诱野兽进行捕猎,磬淳从来都跟摩耶有这种默契。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摩耶与父王形影不离,找不到爹爹,很可能也找不到狗子。人间战争纷乱,天界也没好哪去,垂涎玉帝宝座的家伙大有人在,警惕心要得。
伴随着埙声,从天际边传来犬吠,而且愈来愈近。磬淳的脸上露出微笑,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和摩耶瓷实的友谊。
曲调没有停止,疾风席卷而过,吹埙的少年却已经被扑倒在地。
埙滚落一旁,他们嬉戏打闹,不分你我。
感情输出完了,摩耶幻化成人形,把小主人按住,询问前来天庭有何事。
磬淳表述完自己的意思,狗子为难了。
“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摩耶垂首沉默良久,闷声问道:“小主会让‘蕲年宫之变’再重新上演吗?”
张磬淳当然知道“蕲年宫之变”是哪朝哪代的事情,有赵姬撑腰,嫪毐野心膨胀,欲发动叛乱,结果被秦嬴政一举灭族的故事。
他苦笑道:“你希望我成为始皇帝吗?”
那个是我能决断的问题吗?
摩耶不禁叹息,“我倒希望回到过去,一家人和和美美。”
傻瓜,哪可能回得去呢。我已长大成人,眼中的世界也今非昔比。
还有,如果流言成为事实的话,我娘亲所受的伤,又怎么可能被抚平。
磬淳下定决心地说:“你带我去玉帝的寝宫,别的都不用管了。”
五彩祥云笼罩的宫殿,美轮美奂,从里面传出曼妙的音乐,还有动人的歌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张磬淳从摩耶的背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头颅,“你去吧,我自己会掂量着办。”
小小的一个人,站在殿门口,仰头朝上望去,我和娘亲给爹爹抛弃了,他的天地已经没有我们母子的地场儿。
有一对神兵天将拦住他的去路,凶神恶煞。
“站住!”
“让开!我要进去找人。”
磬淳也有样学样,可惜装得不太像。
守卫二人对看,这个小不点儿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找到玉帝的寝宫?
“此处是禁地,你再往前迈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磬淳冷笑道:“你们去回禀玉帝,就说他儿子要见他。”
天界的新人很少有知道玉帝在红尘还有家室的,不奇怪,天与地之间相隔十万八千里,哪个会有闲心关注玉帝的私生活。即便八卦,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玉帝的儿子还在嗷嗷待哺中,哪里又出来一个。呵呵,真敢说呀。
他们正要发火,只见摩耶揭谛从半空而降,说道:“你们放他进去,有什么后果我负责。”
“摩耶君,不是我们哥俩不给您面子,玉帝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
摩耶从胸口处拿出一块金牌,晃在二人眼前,“放行!”
馨香刺鼻,红纱如雾,池水碧蓝,锦鲤摆尾。
一个身裹金色轻纱的女子,长发如瀑地踩在银色的沙粒上曼妙起舞。
身躯伟岸的玉帝则玉笛在手,横吹一首《阳关三叠》。
舞者妩媚多姿,乐者潇洒自如。
磬淳对此曲再熟悉不过,他就是听它长大的。旧事一幕幕涌现在脑海,只不过轻歌曼舞里不再是妈妈的身影。
少年郎抓着埙往水里丢,池水溅得女子满身都是,狼狈极了。
她哭着伸手去拉拽玉帝,男人把女子搂在怀里的同时,看见了满面通红的儿子站在不远处。
张木枕恼羞成怒地骂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