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短处捏在儿子手里,玉帝确实腰杆子发软。你说一,他就给你怼个二。子不教父之过,挂着冠冕堂皇的遮羞布,天界众仙君咿咿呀呀地装聋作哑罢了。
前妻以弥温去世以后,儿子张磬淳决绝地跟玉帝闹翻了,跑去臧炙山当了山神,说白了就是山大王,并自称索嘠呐卓真尊。
因为他作恶多端,称霸一方,民间都叫他背目怪,连山海经里也把他描述成惊世骇俗的大魔头,不可方物。
张磬淳生下来便是怪胎,略去上不了台面的脾气秉性,单说他的身体构造,真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普通人仅有两只眼,二郎神也只多长了一只,可玉帝嫡出的这个儿子,却奇葩地来了四只目。
脸上的眼睛正常地排列着,后背上背着的两只却极其妖孽,不管他穿什么样的衣服,甲胄,多余的双眸依旧能眼观六路。
天生我材必有用,但它们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所看的范围越宽广,心里越感到累。累到极点,不可思议的怪异种子也就滋长了出来。
小孩子对眼中的世界充满了幻想,看到的都是新鲜。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思维的拔高,脏的臭的每一天都反噬着张磬淳的心灵。
张木枕夫妇身心疲惫地守护着儿子不往外闯祸,观察到的东西比常人多很多,不滋事才是稀奇。
玉帝整天挠破头,被挤兑得没法,竟然有了要把儿子那两只眼睛缝补上的心思。他找赤衡雷衡一商量,两位近臣一致反对。
苍蝇腿也是肉,背后长眼同样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有损伤,那还了得。
道理没有错,两个多余的东西所带来的烦恼,做父母的却深有体会。
每个人都有保存秘密的权利,可在儿子那里,不是他想不想偷窥别人隐私的问题,而是根本就逃脱不了的事实接受。
额下目还有休息的时候,背后目却时时刻刻都在无差别地伺探四周动静。
在张磬淳睡醒以后,通过后背鹰眼与大脑的融会贯通,总能感知到自己的周边曾经发生了哪些事情。
小孩子心里盛不住话,知道什么总要跟爹娘贫一贫嘴,肝父母耐性的这种时刻难挨得很。
婉拒还不行,听了就是罪。
张木枕飞升成仙以后,就不怎么回凡间了。
起初,少年郎没太在意这个事情。他的父亲能成大气候,区区土地泥淖只是个委曲求全的浅滩,容纳不下游龙。
渐渐的,小孩子居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张木枕已经在天庭称帝,并且后宫美女如云。
这种偏执的事,不好请教旁人,张馨淳只有去问娘亲。
以弥温被儿子缠得没法,于是反问道:“你看看人间哪个皇帝只有一位夫人的?”
天上人间,共此良辰,都一个套路模式。
张磬淳很是不解地望着母亲,他实在琢磨不透她说的气话还是理所应当。
“我是嫡长子,天经地义能继承大统。”儿子振振有词地说,“娘亲更应该名正言顺地成为王母娘娘,掌控后宫。”
童言无忌,他把自己和母亲的位置摆放得非常正确。
“儿啊,做大事情就要具有博大的情怀。如果你很自私,清水煮面最为恰当。”以弥温用充满母性的泉水浇灌着少年心房里的娇嫩花朵,“一个人一件事,应付一生就已足够。”
母亲的话并不难以理解,张磬淳听明白了,她既不愿意儿子去做储君,自己对管理后宫三千粉黛也没兴趣。
他妈妈的品貌堪比施夷光,贞淑娴静,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得可贵的,身为已婚女性,她从来就不当男人的附属。
妈妈的做人原则是不争不抢,可儿子咽不下这口气。
张磬淳自己跑去天庭,抓了父王的宠臣赤衡问个清楚,坊间沸沸扬扬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面对责难,赤衡打了磕巴。以夫人不来审查,不懂事的孩子更不能瞎对付。
“玉帝多次请夫人上天庭来,但是都没有得到回音。”
我问你我父王的新欢是哪个,你扯到我妈头上干嘛。明白了,你在暗示我,小娃娃不该干涉后宫事。
我妈脸皮薄,我代替她找我爹干仗不行吗?
他又去凌霄宝殿,冷冷清清的,朝堂没找到人,就拽了个宫女,问玉帝的寝宫在哪里,女孩子说不清楚。
张磬淳急了,张牙舞爪地叫嚷:“你怎么就不知道呢?难道玉帝不需要你们伺候吗?”
宫女不认识他是谁,自然不会太客气,慢搭斯里地说:“大臣有文臣武将之分,何况我们这些下等人。天庭讲究礼治,我只管我的沏茶,你只管你的洗衣,乱了套可要受罚的。”
受罚个屁!规矩都使在奴役身上,天王老子却无法无天。
行啊,爹爹,你把爱巢安在哪儿,还不能叫天下皆知。
封锁得再严密,那我就没办法了吗?
急中生智,张磬淳忽然想起来了,娘亲还放了个眼线在父王身边,那就是灵犬摩耶。摩耶是父王的宠兽,他们寸步不离,就没有个不知道住处的。
要论起来,摩耶是陪着张磬淳一起长大的,孩子的爱心要从小动物身上培养起来,都是萌宠,交流起来更容易,比家长说多少大道理都好用。
那时节,以弥温要把摩耶送走,磬淳大吵大闹地不同意。母亲不耐其烦地说,摩耶是灵兽,他父亲打仗需要它辨识路径,还有找寻敌人踪迹,小家伙这才舍得放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