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难听,能救命。谎言顺耳,要你命。
你心里怎么个动向,我洞烛其奸,销毁小姑娘的魂魄,以绝后患。
得见雅麓的尊容,我觉得你跟这样的绝代佳人一争高下,输赢结果是明摆着的。
玉帝把迦蓝放在桀骜不驯的儿子身边绝对经过精挑细选。耐性良好,目标坚定,特别是这张源源不断输出的嘴巴,像吹奏勾魂曲一样地,笼络人心。
“你站在哪一边,在替谁说话?想以下犯上不成?”
张磬淳连续逼问,字字戳中要害。你要敞明立场,更得知道自己位置的曲折横竖。
“我都以身相许多年了,天天馋着奴家的身子,你还装糊涂。气死人啦!”迦蓝故意在张磬淳的手掌里磨磨蹭蹭,还打着油腔滑调说,“好女不嫁二夫。夫君的意志就是糟糠的精神指导方针。”
不向着你,我卑躬屈膝地干嘛呢。光是为了执行玉帝的命令,我至于这么苦口婆心么。
韬光养晦不香?谁又跟闲情逸致有仇?
身为一个瓷器,天生不懂情感,我却从以夫人的故事之中悟出一个道理:爱的小船孤篷装不下岩石块。
你的情况跟你妈妈又不太相同,你跟卿醇才接触几天,就情定终身,这说不过去吧。
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就你这货色,白给的不值钱,秘色瓷是皇家专用,你没得比。”
张磬淳给气笑了。他何尝不明白迦蓝的耿耿忠心。对一只瓷器讲解爱情,是对牛弹琴。
“你没见过几个人,过了今天的坎儿,四海八荒地走一走,兴许能遇到更令你心折服的人。”
迦蓝的胆子越来越肥了,劝谏的臣子一般都徒劳无功,往往还搭上身家性命。
“玉帝有一个后宫,难道你要我向他比齐?”
天庭里多如繁星的金童美眷,我没有看上眼的。光有美貌是远远不够的,无瑕无疵的五官看一万年也会麻木。
泱泱大国,号称第一美男子的卿醇,行动风流,品性高洁,勇敢向前。
我不爱慕他,难道要从排在他后面的一棵棵莠草里面甄选意中人不成?
张磬淳把迦蓝攥得“嘎嘎”直响,瓷器埙随时都有化为粉末的危险。
呆在旁边许久的雅麓开口了,而且说得卑躬屈膝。
“真尊,小女子不敢为非作歹,只求有立锥之地,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磬淳冷眼相对地审视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喜欢卿醇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如果被她知晓,无地自容的只能是本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磬淳板起面孔,冷酷无情地问道:“臧炙山方圆千里,可有别的鬼怪出没?”
你不但打鬼打怪,就连山神土地公也都叫您排挤得一干二净。
您是何方神圣,在下界如此飞扬跋扈,玉帝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捉拿祸害?你会不会有强大不可摧毁的背景?
再衰弱一下试试,也许能以柔克刚。
雅麓跪倒磕头,声泪俱下地说:“实话告诉真尊,我现在是为了守护卿醇将军的安全才违背您的意愿。”
雪域高原气候无常,让汉军的体力极其吃亏。但吐蕃人兵败如山倒,此时是擒住松瓒甘普的最佳时机。
雅麓敬佩卿醇的大丈夫气概,所以她要帮助卿将军取得胜利。
张磬淳眼皮一挑,居然厚颜无耻地摊牌,那我就更不能容你了。
“你为何要插手凡间的战事争端,难道是觊觎卿醇的阳刚精气不成?”
“真君明察秋毫,我从未有害人的行径。”
桃花之所以能修炼成花妖雅麓,是得到了千年桃树精的助力。
迦蓝那时节不让张磬淳挪动老桃树,因为那一棵本就不是人间的平凡物种。仙界琼株,而且跟玉帝还有扯不清的关系。
失去以弥温以后,儿女情长的玉帝忙得不亦乐乎。三千佳丽中有一个极为得宠的仙妃雷伊,她是五岳栏栅神尊雷染的女儿。
倚仗长得千娇百媚,又有仙族势力做后台,她总以为能坐上王母之位。
没想到玉帝朝秦暮楚的性子难改变,吃着锅里的,又迷恋上一个才入仙籍的小丫头花霓虹。二人没日没夜的厮混,早把她这个旧人抛在脑后。
被不入流的新人比下去,她魔怔了,想不通自己输在哪儿。
呆傻。玉帝喜欢品尝新鲜,里里外外地给张木枕吃透了,他能不腻味你么。
一日,雷伊尾随花霓虹去了仙苑。听说该宠妃喜欢桃花,玉帝就给她开辟了大片的桃花林出来,不但花海成片,结出的桃子也是无比美味。哪个仙君享用了仙桃,身体受益的程度不比吃老君的金丹效果差。
到了自留园,雷伊就给气得七窍生烟,原来花霓虹是跟玉帝拿约会,一见面,二人就滚在了一处。
雷伊自然不敢近前打扰他们的好事,刹那间盛怒,顺手折了一根花朵灿烂的桃树枝子报复性地甩下界去。
天庭的所有物件,哪怕一个茶叶罐子也不能随便丢入凡间,耳濡目染地带着仙气儿,万一修炼成不服管教的妖魔鬼怪那还了得。
雷伊回去跟父亲又哭又闹,雷染劝慰女儿,做玉帝的枕边人得大度,没有这个觉悟是上不了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