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赤衡真君来也!
不用我去谢罪,讨债的腿快。
玉帝下达的任务不但没有完成,而且还搞砸了。摩耶揭谛从冰雪堆里扒拉出来神盾,拂去上面的灰尘。
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的破玩意儿,御赐的尚方宝剑,遇到强敌张磬淳,就泥马失灵。
狗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披挂烧糊了,脸上划满横七竖八的灰道子,灵宠当到摩耶的境界,也没谁了。
“我不会公报私仇,甭吓得瑟瑟发抖。”赤衡抄起一根长冰锥,在灰烬里扒拉来扒拉去,“将功赎罪,你帮着找找还有没有没烧干净的桃枝子。”
怎么着,你老变身果农,能插枝?
神盾背后扛,摩耶半信半疑地有样学样。冰锥到了他手上,没一会儿就融化了。
他没心思再借用法力做杂役,不值当的,干脆上十指,灵活好用。千年老树精的骨灰,没准能划拉出几块舍利呢。
罗蜜桃花沟的桃树连成片,张磬淳的杀伤力巨大,不可能不殃及周边的桃子桃孙。
认倒霉吧。曾经的庇荫,有朝一日,极可能会成为毁灭的源头。
半个时辰后,摩耶从白犬飞灰成了黑猫。黛,尽显瘦也。
舍利没找到,尖利的石头硌疼了他的脚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捡了一大抱树枝子。寸长的,细弱的,烧焦的,都被赤衡扔在了一边。
摩耶费劲巴拉地从灰土中摸出一根略微齐整的,大拇指粗细的尺长枝,献宝似的交给真君。
赤衡翻来覆去地研究它,好像偶拾到宝贝了。
摩耶默念:不管你是桃花精老爷爷的胳膊还是腿儿,我的罪能不能赎,就靠阁下了。
胳膊腿儿在手里把玩,就说瘆人不瘆人吧。
“啪”地,赤衡将那树枝子折断,指尖挑出树髓,在指腹间捻了捻,随手又把它扔进了灰堆里。
“你……”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摩耶把自己的十根炭条在呛人的空气里抓了抓,脚底板用力,地表为之发颤。
婴儿抓挠儿,逗趣又迷人,他做起来,活像凶神恶煞,别惹我,本尊职场受打击,我魔怔了。
赤衡啼笑皆非,你一摸一个准,那我老人家还显什么能。
“摩耶,”真君叫他。“揭谛——”
摩耶不服输地瞪视着赤衡,您打完我的脸,还想往我身上刷漆,太鄙弃狗子啦!
“你要是把老树精的残枝给践踏得灰飞烟灭,雅麓可真就找不到寄身之所了。”
赤衡弯着腰,从摩耶脚底下抻出一根黑不溜秋的小树枝子,朝它吹口仙气,拂去上面的浮土,是红褐色的新鲜。
摩耶即便没有慧眼,也明白其中的奥秘:神盾都扛不住的煅烧,它竟然能死里逃生,肯定不是凡物。
“真君,您今天别把它安插于此地了。”
摩耶只要不浑着心,智慧也就随着高人的指引成倍增长。
从哪儿来,最好还回哪里去,最保险。
“时机还早,暂且收藏不长芽儿。”赤衡打趣摩耶,“给他起个名字呗。”
摩耶傻掉。桃树精跟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哪吒有一拼,而您就是太乙真人。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让我一个外人起名字,不合适吧。
赤衡笑眯眯地瞅着他,一副绝对信任的姿态。来吧,别客气,整日待在才高八斗的玉帝身边,你一定沾染了不少文化内涵。
摩耶受不得激,真君不是给我面子,实际在往玉帝脸上贴金。
“那就叫他木魅吧。”
“好字。”赤衡眉心微微发蹙,“俩字显得有点单薄。”
摩耶力争上游道:“干脆就叫木魅赤桃!”
姓赤我也不当他是我儿子,我早上了卿氏家谱。
数年后,赤衡把木魅赤桃送给陆择洲养着,等喂出灵犀,又拿他放到卿烻身边保平安。
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罗蜜桃花沟,被大火肆虐得满目疮痍,体无完肤,不由人心里哀叹。
赤衡对摩耶说道:“你回天庭复命,这里不用管了。”
天神造的孽,必有天神来补缺。
“光秃秃的景象不吉利,我想先种几棵树再走。”
摩耶的要求合情合理,不但不过分,而且还显得他特会替领导着想。
赤衡不容置疑地反对:“红尘之地,必由红尘中人来耕耘。”
臧炙山有土著居民,他们自会打理家园,仙人少掺和。
送走摩耶,赤衡寻着张磬淳的踪迹穷追直下。
玉帝打出摩耶的情感牌,惨遭失败,真君出场,也左右不了战局。
万俟单于的名声不是天下人吹出来的,骑□□湛,战术超群。
张磬淳夺舍呼延垿俎的勤务兵,站在匈奴人的队伍里滥竽充数,冷眼看着单于与卿醇阵前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