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巳昌感觉自己当年应该多生一个,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每天被钟启年气死。
“没领证的时候我就说要见,这小子到领证也没让我见上,每次提都有八百个理由,现在又抽什么风?”钟巳昌一落地就接到钟启年的电话,到家之后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对着许韵一顿输出。
许韵表情都没变一下,点点头:“还因为你昨天刚说了这辈子都不见。”
“他不想让我见,难不成我还求着他吗?这小子真是越长大越气人——”
“那你见吗?”许韵悠哉地喝了口水。
“……见。”
许韵扬眉,钟巳昌一眼就看出这里边的嘲讽。
“见!为什么不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派头这么大!”
派头很大的路又有点后悔。
他难得没被情绪控制着逃跑,反而前进了一大步,有种诡异的不适应。
钟启年恨不得当天晚上就载着他回家,被路又推了又推,才幸免于双手空空地出现在钟巳昌和许韵面前。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让夕阳的余晖漫进来,橙红色的光打在路又的脸上,显得瞳孔都不那么黑了。
“所以你爸妈……呃,叔叔阿姨,”路又怎么叫怎么不对劲,最后决定跳过称呼,“他们喜欢什么?”
“不然先聊聊,你刚才准备用什么称呼?”钟启年转着椅子坐在路又对面,觉得自己办公室的沙发和路又特别配。
“别打岔,”路又抬腿踹钟启年一脚,“我现在觉得你是想让我不准备礼物就过去,然后抹黑我的形象。”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钟启年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嗯,可能是你想离婚但是不好意思提,所以借着你爸妈的嘴,我也不好说什么。”
钟启年也不转了,长腿一支,站起来,弯下腰凑近,和路又进入同一片光晕中。
“离婚这两个字,能不能不提?”
好容易让钟启年松口,知道钟巳昌最近酷爱下棋,许韵开始喜欢摆弄花花草草,路又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办公室的门就毫不客气地被推开了。
钟启年听到声音,难得皱眉,回头正要罕见地斥责,一句话却咽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钟巳昌甚至忘了把开门的那只手放下。
因为此刻自己那气人的儿子正一只腿屈膝抵在沙发上,手臂按在靠背,呈圈禁姿态地,把另一个懒散勾着嘴角的男人禁锢在身前。
许韵慢了两步进来,只扫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眼,帮钟巳昌把门关上了。
钟启年价值不菲的皮鞋被路又踩了一脚,面上从容地从人身上起来,状态和被人撞见起床没什么两样。
钟启年起来后,路又也站起身来,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借着钟启年的小半边身子把自己挡住,路又抬手在他后腰狠狠掐了一下。
“咳,”钟巳昌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尴尬,“我们找小年有点事来着,这……”
钟巳昌发誓自己只是想来跟钟启年发通火,没想到中奖了。
路又点头:“需要我回避吗?”
“当然不用,小又,”许韵抢在钟巳昌前面开口,“一家人,没什么事是你不能听的。”
钟巳昌坐在侧边的沙发,柔软的布料陷下去,他抬头看着路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急。
几个人平日里都不是笨嘴拙舌的,有人能在谈判桌上悠然转圜,有人在直播间侃侃而谈,此刻空气却像被按了静音键,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钟启年这个连接人率先打破沉默。
“爸,你刚才说来找我做什么?”
钟巳昌:“……”
来问他什么时候带路又回家,这能说吗?
路又很想再给钟启年来一下,但这会儿不好小动作了,只能暂时忍下,方便的时候再报复回来。
“一直都没去见叔叔阿姨,是我的不对,”路又看着钟巳昌和季柳,手肘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自己另一只手手腕,“本来是想备了礼物再登门到访——这次太突然,下次会补上。”
“哎,你这孩子,”钟巳昌看着路又紧张,自己也不尴尬了,想缓和一下气氛,“虽然你们俩还没办婚礼,但法律意义上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回家带什么礼物,太生分。”
钟启年在旁边点头。
路又保持微笑,踩上钟启年另一只皮鞋。
“礼物也是心意嘛,”路又笑着,标准的社交化笑容无懈可击,“我们结婚太突然,我又一直没有登门拜访,叔叔阿姨不介意就已经很让我感谢了。”
钟启昌轻轻叹气。
这孩子说的话都让人挺满意,挑不出什么错来,没自己儿子那么爱故弄玄虚,只是太客套了,看着不像平时说话就这样,像不知道怎么和长辈相处。
“你不介意才好,”许韵眼睛弯下来,钟启年平时都少见她笑得这么温和,“听小年说你们谈恋爱很久了,我们一直不知道,在你们结婚前还一直给他介绍女孩,没影响到你们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