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深入,气温已经不能再冷下去。
好在这一年年末,路又的世界里下降的只有气温。
研究所屋子里暖烘烘的,邹邻待久了越发肆无忌惮,没等到去实验室也没等到吃饭时间,凑着就过来和路又说话。
“路工,你现在都成网红了,我每天都能刷到你的视频,那剪辑甜得我都想嗑。”
距离钟启年第一次发vlog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这段时间也没人闲着,第二第三条vlog相继发出,粉丝的剪辑早就遍布短视频平台,加上算法推荐,邹邻能刷到不奇怪。
路又眼睛离开电脑,扫了邹邻一眼:“那你嗑,记得买手表。”
“这么没有浪漫精神呢,”邹邻撇撇嘴,“不过你是真的火了,我看这几天来调侃你的同事都变多了——”
邹邻说着说着噤了声,路又侧头看去,看见邹邻低头拿着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发完了没用路又看手机,这大学生自己举起来给他看。
【我靠,要我说这群人,里面有好几个之前对你冷嘲热讽过的,他们到底是没有记忆还是纯不要脸啊。】
路又扬了下眉,刚想把手机接过来打字,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熟练地扣下邹邻的手机,望向门口。
这邹邻,嘴开光了。
“哎呀路工,最近都成网红了,你老公对你真好啊,你俩的视频我都刷到不少了。”
“真没想到啊,路工平时跟谁都不怎么交流,忽然说结婚了,还是和这么有钱的,我们下次买电器提你名能打折不?”
“我看就你老公发vlog呢,你什么时候发一个啊,做自媒体了带带我呗,赚点外快。”
这几个人平时要来沟通,本身来得就勤,前段时间一进门先说点路又白眼狼的二三事,这段时间集体失忆,进来就和路又打招呼。
邹邻翻了个白眼,正要回敬点讽刺的话,路又眼疾手快地把人拦住。
这么长时间了,邹邻还真是一如既往,从来不忍。
这世界人太多了,出现什么样的都不奇怪,更别提几个人往一块凑一段时间,跟风效应发挥作用,行为举止相似得像同一对爹妈生的,身边全是同样的范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路又爱观察,但也懒得观察这种今天就能把昨天的自己扔了的品种,本来不想分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但他们提到钟启年。
几个人照例说完,早习惯了路又不理人,转了个弯去工作,却听到两声闷响。
路又屈着指节随意敲两下桌面,依靠在椅背上,连个正式的坐姿都懒得展示出来:“自媒体不用和我学,你们现在就能做。”
“什么?”其中一个人回过头,“不是,我们当然知道随时能——”
“在研究所给自己架个镜头就行。”路又懒得听他说完。
“你什么意思?”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不对劲,凑过来一步,被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邹邻挡住。
“活得就像起号教程,”路又还是坐着,眼皮懒懒地掀起,看小丑一样扫过这几张他到现在也没记住的脸,“私信记得关,评论区的骂够你们看了。”
路又说完后转回去对着电脑,下班的时候才听邹邻在钟启年面前叽叽喳喳地提起当时那几位的脸有多臭。
钟启年不特别忙的时候就会来接他,一来二去的,和邹邻也混熟了,经常在邹邻那打探路又无聊的工作日常。
在钟启年看来都不无聊。
每天为了听这点事,钟启年特地把邹邻请上后座,用送回家来支付讲述报酬。
堂堂总裁,自愿给人当司机。
邹邻下车后,钟启年才侧过头调侃路又:“说话这么有劲儿?”
路又回击:“好奇心那么重?”
“不重,”钟启年打着方向盘,“只对你有好奇心。”
路又看着钟启年调转的方向:“去哪?”
“怎么还是这么四处留心,怕我把你拐走?”钟启年侧头看他,“放心,已经拐了。”
“哦,拐去哪?我今天还没直播。”
“Tower老师,今天别敬业了,连上半个多月也该休息一天,”钟启年说,“劳驾和我约场会。”
路又终于侧头去看钟启年:“约会?”
“对啊,宝贝儿,”钟启年一天能找出八百个称呼,“以前没见过面没线下约会过,领了证之后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工作,我跟你可是初恋,照顾一下我。”
“谁不是初恋?”
“那更好了,照顾一下我们两个。”
二十分钟后,路又看着眼前熟悉的菜品和室内陈设,面无表情地抬头。
“小心思还挺多。”
Re’餐厅落地窗外的夜景还是很漂亮,放眼扫去,整座城市的霓虹与灯光尽收眼底,如果安一台时光机,还能在这张桌子上看到刚和路又见面时装模作样的钟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