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比去年的一本线高出了三十几分。

陈昭有些小骄傲地抬起头，讨好地看向虞秋雪。

面前的红灯变成了绿灯，虞秋雪迅速地踩了油门。

本以为会得到虞秋雪表扬的陈昭就这样看着车越开越快，心中一阵失落，他又缩起脖子，退回到刚才的阴影中。

而就在这时，虞秋雪宽大的手却突然落在他头上，十分用力但又不乏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

“昭昭真棒！”

昭，昭？

本该是奶奶的专属称呼突然在自己喜欢的人嘴里出现，陈昭的大脑瞬间宕机了，连虞秋雪什么时候把手收回去的都不知道。他沉默着在心底将刚才虞秋雪的声音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回味到自己全身发烫，不可言说之地似有热流直冲而下。

他这才猛地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痛逼退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

虞秋雪选的地方离医院不远，离他家也不远。他计划着吃完饭就带陈昭去他家，住一夜，第二天带他在江州逛逛，然后替他参谋选专业的事情。如果时间来不及，那就再住一夜。

反正他年假还有剩余，陈昭刚高考完，时间也多。

可终究计划赶不上变化。

离餐厅还有两个红绿灯的路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之人，虞秋雪立刻点了接听。

“虞医生，刚刚隔壁转来一个车祸导致主动脉破裂的病人，急诊可现在已经乱作一团，直到您在休假，本来不想打扰您的，可现在……”

电话那边的情形听起来十分混乱，声音从汽车外扩音响中传来，听得陈昭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待会儿过去。”

虞秋雪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在这个十字路口调转车头，向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临近医院的时候虞秋雪才对陈昭说了一声对不起。

“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

陈昭急忙摇头，说：“没事的，虞哥，救人要紧。”

虽说是有一点小失落，但他知道，有更需要虞秋雪的人在等着他。

虞秋雪没说什么。

停好车后，他才对陈昭说：“今晚你去我家住，待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我家离医院很近，你自己去应该没关系。你先去我办公室，我叫人给你送份饭过去。”

陈昭想说不用，可看到虞秋雪不容拒绝的神色后又点了点头。上了电梯后，他就和虞秋雪分开走了，虞秋雪去了手术室，而他去了虞秋雪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捧着一份盒饭敲响了虞秋雪办公室的门。

陈昭应声开门。

小护士将盒饭放在桌上，说：“虞医生让我给他弟弟点份盒饭，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一份。”

陈昭对她说了谢谢，小护士笑着摆摆手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陈昭收到了虞秋雪两段信息。

第一段是虞秋雪家的地址以及开门密码。

第二段则是语音。

陈昭点开。

虞秋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吃完饭就回去，洗澡睡觉，不用等我。”

陈昭听完，虞秋雪又发了一段语音来。

“客房、睡衣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太拘谨，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住，昭昭要是害怕，可以开着灯睡。”

来自虞秋雪一丝不苟的关心，听得陈昭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他扒拉着盒饭，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连听了好几遍虞秋雪给他发的语音后他才回复了一个“好”字。

可是过了很久虞秋雪都没有回复，大概是已经进了手术室吧。

一台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虞秋雪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

他强撑着精神和等在手术室门口的家属聊了几句，随后便急匆匆去洗澡换衣。

陈昭还在家中等他。

想到陈昭，虞秋雪眼底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

“虞医生你做完手术啦！”

值夜班的小护士看到他，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虞秋雪笑着点点头。

小护士抱着夜班记录本，小跑到虞秋雪身边，说：“你弟弟还在你办公室等你呢。”

最正常不过的话，却让虞秋雪内心猛地一顿。他先是皱起眉，随后脚下生风。

不是让他去自己家住，怎么还在办公室等他！

虞秋雪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等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时，他才慢慢缓了下来，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呼吸恢复如常后，他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而陈昭趴在台灯下，双眼紧闭，沉睡着。

虞秋雪缓缓走近，走到陈昭身旁，然后停下。

他垂眸看向陈昭，伸手慢慢抚向他的脸。从陈昭微微皱起的眉头落到他紧闭的眼眸，再到挺拔的鼻梁，最后落于陈昭的双唇之上。

陈昭的呼吸打在虞秋雪的指尖，烫得他指尖微痛。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他突然之间弯下腰，将头缓缓凑近陈昭的脸，然后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像是对待心中珍宝一般珍重。

吻完之后，虞秋雪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最终他确实笑着拿起一旁沙发上的薄毯，动作十分轻柔地替陈昭盖上。

也罢，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虞秋雪心想。

他想搬张凳子坐在陈昭身边，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看到办公室门口站这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曹昀，他从国外回来了。

而此刻，他正眼中含着泪，十分怨恨地看向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