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陈昭没有问虞秋雪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火车站，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虞秋雪正沉着脸，十分严肃地盯着陈昭。陈昭只感觉心跳地更快了些，后背似有灼痛感，尴尬地浑身冒汗。

“虞哥。”

他低头小声换了一声，声音轻地根本听不清。

下一秒虞秋雪却是笑了。

“明天早上九点半？”

他的声音不同于往常那般温柔和煦，虽听不出喜怒，但是陈昭心中肯定虞秋雪是生气了。

生气自己骗了他。

“我……”

支支吾吾半天，陈昭都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而这时虞秋雪突然看到他双手上拎着的东西，借着不太明亮的路灯，又看到了那些塑料袋在陈昭手上勒出的红痕。

他突然不想生气了。

于是虞秋雪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走向陈昭。

他知道陈昭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不想麻烦他。可他也说过既然陈昭叫他一声哥，他们不需要如此生疏。

他气的大概是陈昭根本没把他真正当哥。

虞秋雪朝陈昭伸出手，陈昭愣愣地看向虞秋雪，不知他要做什么。

那双漆黑的眼睛分外明亮，带着些许傻气和无辜。

不知为何，虞秋雪的心脏猛地一颤。

“不是给我带了东西吗？”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陈昭才如梦初醒，他傻傻地笑了两声，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虞秋雪，随后说：“奶奶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虞秋雪的手还是那样伸在前面，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昭又说：“我来拎就行，不重。”

虞秋雪在心底又叹了口气，直接从陈昭手里夺过那些他说的不重的东西。

怎么会不重？

虞秋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上车吧。”

虞秋雪忽然放缓了语调，又恢复成从前那般。陈昭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虞秋雪身后。看着他打开后备箱将东西放进去，看着他走到副驾驶旁替他打开车门，示意他坐上去。

陈昭脸红着系好安全带的时候虞秋雪也上了车。发动车后他没着急走，反而转头看向陈昭，却不说话。

陈昭被他看得头低得更低了，脸上的红热已经蔓延到脖子后面。

虞秋雪看到后莫名心情大好。

“饿了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陈昭想说不用，他不饿，可是他的肚子却在此时十分不争气地又非常应景地叫唤起来。于是陈昭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血一般。

虞秋雪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选了一家餐厅，导航开过去。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对话。

陈昭坐在副驾驶上，将脸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偷窥着身旁的人。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虞秋雪了，大概有一年半。他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他们之间已然生疏，虞秋雪对他所有的温柔只不过是客套，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虞秋雪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生疏之感，反而对他更好了。这让陈昭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他本来就应该是虞秋雪弟弟的错觉。

可他并不想当虞秋雪的弟弟。

陈昭突然用力握紧胸前的安全带。

回家后的日子忙且累，他白天要学习，晚上要出去打工挣钱。高三的学业紧张繁重，题目好似永远也做不完，一天一天，根本没有尽头。

他很少有闲下来的时间。

可每次闲下来他总会想起虞秋雪。

那个他在江州唯一能够握住的救命稻草。

那个在无数个夜晚都会出现在他梦中的人。

陈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虞秋雪的感情突然变了味，说实话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是懵的。他上学晚，比班上其他同学都大了两岁，可对男女之事却是十分陌生。

他没有时间去了解，唯一学到的知识还是初中时上的卫生课。某一日他同桌神秘兮兮将一段视频发给他，挑着眉笑着让他回去一定要看。陈昭以为是同桌补课时录的视频，可回去播放后才发现不是的。

视频的内容他已然忘记，大概是一间教室，老师上着课上着课突然和学生抱着啃了起来，随后视频的男女主角脱光衣服，白花花的□□、极尽色/yu的动作让陈昭不由泛起恶心来。

他没有理会同桌发来的信息，而是红着脸洗了把冷水澡。

当天晚上他就梦到了虞秋雪，梦到了那间教室，而本应该被学生压着的女老师却变成了他和虞秋雪。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昭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那段时间他甚至连虞秋雪这三个字都不敢想。

他本该对虞秋雪怀着最纯洁最尊敬的感激之情，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变了味，变得这样难以启齿。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总会想，像虞秋雪这样的人，没人能拒绝得了他。

拒绝不了，就只能接受。

陈昭心想，他不会告诉虞秋雪他的感情，这不容于世俗的爱情，没必要让虞秋雪知道，给他造成困扰。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刚刚好。

就这样，挺好。

陈昭突然笑了。

面前一个红灯，虞秋雪踩了刹车，然后偏过头看向陈昭。陈昭双眼漆黑明亮，闪着光点。

他刚才突然发出来不及收回的笑，还挂在他脸上。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虞秋雪问道。

陈昭先是一愣，突然紧张起来，害怕自己刚才想的被虞秋雪知道。得不到回答的虞秋雪又问了一遍。

于是陈昭大脑飞速转动，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我刚才在火车上打电话查了我的高考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