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虞秋雪办公室出来后,陈昭去了缴费窗口,给奶奶办了住院,并且交了八万的押金。
奶奶曾经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钱不多,只有十万,但却是奶奶存了一辈子的钱。
那天,她坐在床边,抚摸着陈昭的头,眼里满是爱怜,眯起眼睛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红包,塞到陈昭手中,笑着对他说:“昭昭,这是奶奶存的钱,给你以后读大学娶媳妇用。”
陈昭推脱着不肯收:“奶奶,上大学还早呢,而且大学我可以半工半读,不需要你的钱。”他自动忽略了后面四个字,他虽才成年,可却认真计划过,在他的未来,并没有结婚生子这两项。
奶奶却是不高兴起来,一甩手臂,嘟囔着说:“你是嫌弃奶奶给的钱太少了?我也不都是给你的,我是留给我孙媳妇的。”说完背过身,不打算再理陈昭。
陈昭无可奈何,只能陪着笑,将银行卡收下。
后来这张卡就一直放在他的书桌里,再也没动过,直到奶奶这次病发。
交了钱,卡里就剩下两万块,他手上还有不到两千的现金,可这些,根本不足以支付奶奶住院的医疗费。
虞秋雪进手术室前和他说了这个手术的大概费用,可能要上二十万,奶奶虽然有医保,但医保也无法全额报销,剩下来的钱都需要自费。
而且,手术之后可能会有各种并发症,陈昭不得不仔细思考起以后。
奶奶退休工资很少,家里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去打工。
想到打工,陈昭的双眼逐渐没了光彩。如果去打工的话,应该就没办法再继续上学了。不上学的话,奶奶醒来会很生气的吧,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到陈昭能考上大学,做一个顶天立地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可如果不去打工,奶奶的医药费又该从何来而?
一时之间,陈昭心中混乱不已,他手扶着墙,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奶奶还在手术室里,他不能乱。
起码得等到奶奶手术成功。
没有再犹豫,陈昭拔腿跑向手术室的方向。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门框上方亮着三个红色的大字:手术中。陈昭看着那三个字,没由来的鼻头一酸,他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以疼痛逼退心中的苦涩。
不是不害怕,而是不能害怕。
他好歹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奶奶能依靠的只有他了,所以他得坚强。
陈昭就这样站在手术室门口,双眼一直盯着手术室大门,从来没有移开过,只是在眼睛酸涩的时候才会伸出手揉一揉。
郑健远远就看到了在手术室门口站得笔直僵硬的男生,他轻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将虞秋雪骂了个半死。
昨晚他夜班,好不容易刚逮着时间能休息一会儿了,却被虞秋雪的电话吵醒。他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接起电话后,却听到虞秋雪说让他去超市买点早饭送到手术室门口。
“你没吃早饭?”郑健睡得有些懵。
“不是我,我待会儿要上手术台了,是我一个病人的孙子,他还没有吃饭,麻烦你了。”
虞秋雪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郑健揉了揉眼睛,语气有些差:“虞秋雪你别太离谱,你病人孙子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