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秋雪看到后,突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陈昭的头,对他说:“等你下班。”
陈昭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他微微侧过身,在虞秋雪看不见的角落里抬起手给自己顺了顺气。
“我,我还有一会儿。”陈昭双耳微红,不过好在这是冬天,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被风吹得,而不会往其他方向想。
“没事,我等你。”
“郑,郑医生呢?”
加油站四周都不见那辆黑色奔驰,可见郑健已经走了。
“他先回去了。”想到刚才自己突然说要等陈昭下班时郑健那吃瓜的表情,虞秋雪就一阵头大。不过好在车上有微微在,郑健不至于会扔下她来追问自己,倒给了他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对于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做法,虞秋雪有些心惊,可看到陈昭被寒风吹红的双颊时,又觉得其实没什么而已。
陈昭和同事交接完,转身离开,在看到路边等候他的虞秋雪时,他突然脚步一顿。
虞秋雪说想要和他聊一聊,聊什么他也知道了,可真正要聊得时候,陈昭却陡然发觉,自己还没有向网吧老板请假,而且如果今天请假,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去网吧,也就是他今天没有地方住了。
怎么办?
一时之间,陈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迟迟未等到陈昭的虞秋雪在转身时便看到了陈昭一副纠结为难的表情。
虞秋雪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询问陈昭这么多事情。
他只是陈昭奶奶的主治医生罢了。
无怪陈昭会为难。
郑健之前经常劝他不要太守规矩,年纪轻轻要随心而为,不然活得就像个糟老头子,一点激情都没有。
他当时只是笑笑,不敢苟同郑健的看法。
所以,此刻,他清楚地发现,他突如其来的一次随心而为,却会让另一个当事人如此为难。
还是不能太相信郑健的话。
虞秋雪扯着嘴皮笑了笑,可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不想看到陈昭再这样纠结下去,于是虞秋雪当机立断,走向陈昭,开口说:“实在抱歉,医院突然有急事,不能和你聊了。”第一次,虞秋雪扯出这么狼狈的借口。
陈昭立刻抬起头,看了眼虞秋雪后,又缓缓低下,小幅度点了点头,“没关系。”
“那你……”虞秋雪本来想送陈昭回去,可他的借口是医院有急事,于是只能作罢。
“我可以自己回去,虞医生快去医院吧。”肯定是有紧急手术才会在大半夜联系虞秋雪,陈昭想起了奶奶被送来的那一夜,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所以他不能耽误虞秋雪。
不知为何,虞秋雪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失望。可他没有深究,以至于在心急转头离开时,他没有看到陈昭眼中的不舍。
看到虞秋雪坐车离开后,陈昭才缓缓叹了口气,气息在寒冷的冬夜中凝成白雾,最后又消失不见。陈昭看着那辆汽车尾灯消失不见后才转身,走向他打工的网吧。
而狼狈离开的虞秋雪,在上了车之后,接到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先是对司机说了声“麻烦您开快点”后打开了车窗,看向加油站的方向。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陈昭的身影。
于是便只能颓然靠在车后座。
他伸出手盖在了自己眼睛上面,似乎很疲惫。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的样子,小声问道:“小伙子,这么晚去医院是有什么急事吗?”
虞秋雪微抿着嘴巴,没有开口,就当司机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虞秋雪才慢慢开口说:“我有个病人,术后发生了感染,情况有些危急。”
作为医生,是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病情的,可不知为何,虞秋雪却想找一个倾诉一下。
那司机听后,嘴巴张大,却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地更猛了些,等他把人送到,在虞秋雪离开的时候,突然大声说道:“小伙子,你要加油!”
虞秋雪笑着点了点头。
查看病情,连夜讨论治疗方案,虞秋雪一夜没睡,眼前似乎都是陈昭的身影,以及ICU里护士的话。
“听说她只有一个孙子了,要上呼吸机的话,他们家能负担的了吗?”
“只有一个孙子?”
“对啊,我看家属联系栏里就那样写的,好可怜啊,她孙子今年才19岁。”
“是啊,她孙子长得挺清秀,虽然戴着口罩,可光看眼睛就能看出长得不错,可惜了。”
“听说他之前的费用前两天才交齐……”
虞秋雪揉了揉快要爆炸的太阳穴,只觉得有些心疼。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两口,稍稍提了神后,他才给ICU打了个电话。
“关于蒋爱娣女士的病情,我亲自和病人家属说,等他来了,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