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不再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嗡鸣和撕扯感，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

他不再去想哥谭，不再去想A3区，他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去感受那来自两个世界壁垒处的、最原始、最混乱的“噪音”——那是空间被碾磨的尖啸，是物质崩解的低语，是规则错乱的狂笑……是所有“回声”试图抹去的、却无比真实的存在的证明！

“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预知。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灵魂被扔进了绞肉机。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部，指甲深陷头皮，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将这感知到的、毁灭性的“不和谐音”聚焦，像一柄无形的、由纯粹混乱铸就的长矛，狠狠地“撞向”那个试图维持单一频率的“现实音叉”！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声”甚至发出了嘲弄的大笑：“没用的！蝼蚁怎能理解神之乐章？！”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巨大音叉稳定脉动的幽绿色光芒，猛地开始剧烈闪烁，频率变得混乱不堪！它发出的嗡鸣声不再是单一的音调，而是变成了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杂音！装置表面那些延伸出去的金属枝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甚至出现了裂痕！

“不！！”“回声”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尖叫，他试图稳定装置，但他那追求“纯净”的频率，此刻被库尔注入的、海量的“现实杂音”彻底干扰、覆盖了！

装置的能量场变得极不稳定，绿色的能量束胡乱地四处扫射，击打在墙壁和石柱上，引发更多的崩塌。那些被控制的小丑帮众身上的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动作变得极度不协调，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或者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

“成功了……”库尔虚弱地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掏空、被打碎的容器，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库尔！断开连接！”蝙蝠侠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

但库尔已经做不到了。他成为了连接混乱源头与装置的桥梁，巨大的信息洪流和能量反冲正在摧毁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视野逐渐被一片虚无的白光所取代——与他最初预见的、世界毁灭的白光，如此相似。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蝙蝠侠顶着混乱的能量场，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冲向了那个核心装置，一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似乎是专门用于能量核心过载的蝙蝠镖，被他狠狠掷向音叉基座最关键的那个节点……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