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失败的逃亡后,瑟琳娜的精神便被囚禁在更深的牢笼里。而夜晚,则成了另一重酷刑的舞台。那个属于原主瑟琳娜·维尔德的,在城堡大门上被吊死的结局,如同一段被设置好的恐怖影像,夜复一夜地在她的梦境中精准回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粗糙绳索勒进脖颈的剧痛,感受到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感受到视野因为充血而变得模糊、最终被黑暗吞噬。她能听到下方人群模糊的喧哗,感受到身体在风中无力晃荡的可怖失重感。每一次,她都会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仿佛刚刚真正死过一回。
这重复的噩梦像是对她未来的警告。她几乎要习惯了这种夜间的折磨,将其视为自己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然而,就在某个夜晚,梦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一切如同往常。鞭打少年的快感,权力颠倒后的恐惧,被士兵拖行时华丽的裙摆擦过冰冷石阶……然后是被推搡着走上高台,看到那根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打着绞索的绳子。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来了,又是这里。
她能感觉到刽子手粗糙的手按上了她的肩膀,能闻到绳索上沥青和死亡的气息。她闭上眼,准备迎接那熟悉的、脖颈被勒紧的剧痛——
但预想中的力道并没有传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却惊愕地发现,周围的场景如同水波纹般晃动、扭曲、碎裂!
城堡大门、喧嚣的人群、阴沉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的空间——她在落日庄园的卧室!
不,又不完全是她的卧室。房间比她记忆中的更加奢华,铺着厚厚的、柔软的银灰色地毯,墙壁上悬挂着精美的壁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属于卢西恩的独特气息。窗户被厚重的、绣着暗纹的绒帘严实实地遮住,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暖昧不明。
而她,正坐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铺着深色丝绸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她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材质柔软如云霞的白色长袍,款式简单,却透着一种不属于囚徒的、近乎圣洁的优雅。
这是怎么回事?
她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使不上丝毫力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捆绑在椅子上。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被妥善地安置在膝上,手指纤细白皙,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可她就是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壁炉旁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卢西恩。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礼服,像是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宴会,黑发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下,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专注与……狂热。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脚步声在地毯上几近于无,却像重锤般敲击在瑟琳娜的心上。他停在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扶手椅的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和身影之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身体。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瑟琳娜……”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温柔,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