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一个多么遥远而诱人的词汇。但瑟琳娜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玛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母亲去世后,诺顿家族几乎与我们断了联系。”
玛拉的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家族……此前有些内务纷扰,无暇估计其他。而且,维尔德公爵府的门槛,对如今的诺顿家族而言,有些高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很快便收敛了。“直到不久前,我们听到了一些关于您的传闻,以及那首在边境流传的歌谣。族长认为,不能让您母亲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遭受厄运。”
瑟琳娜沉默了。诺顿家族并非全然不顾亲情,但显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过,此刻她别无选择。去诺顿家族的领地,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我需要怎么做?”她问,声音恢复了冷静。
玛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今晚午夜11点,我会带您离开这里。我们需要徒步穿越一段山林,到达一个秘密渡口,然后乘船沿河南下。路途艰难,但这是避开搜捕最安全的路线。您需要紧跟我的脚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声,不要回头。”
瑟琳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午夜11点,月色被浓云遮蔽,山林漆黑如墨。玛拉如同最熟悉地形的幽灵,引领着瑟琳娜在崎岖难行的密林中穿行。瑟琳娜咬紧牙关,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紧紧跟在玛拉身后,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有几次,远处传来了猎犬的吠叫和火把的光亮,她们立刻匍匐在地,隐入灌木或石缝,屏息凝神,直到危险过去。瑟琳娜能感觉到玛拉身体的紧绷,以及她手中始终紧握的、藏在衣袖下的短剑锋芒。
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她们终于抵达了一条隐蔽在山涧中的小河。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船藏在芦苇丛中,船上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船夫。
“上船。”玛拉低声道,将虚脱的瑟琳娜扶上小船。
船夫熟练地滑动船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借着晨雾和蜿蜒水道的掩护,迅速向南驶去。
瑟琳娜回头望去,那片囚禁她、折磨她、也让她绝境逢生的山林,在渐亮的晨曦中逐渐模糊、远去。
她逃离了卢西恩的直接掌控,踏上了前往未知庇护所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