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进中,车厢内只剩下伊芙和海因茨两个人。
同乘的人突然换了一位,伊芙不自在地正襟危坐,正视对方的眼睛。
“海因茨,你有什么要对我讲?”
海因茨摆正坐姿,双手交握,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到了王都,圣女就甩了他吧?”
伊芙的思绪一卡,无数问号冒出:“啊?”
思及白毛魔法师虚假的脸,虚假的身份,原本就对他不满的海因茨重拾起偏见,“他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野山村出身的孤儿,没钱没房,除去那张脸好看,其他一无是处!而初级魔法师王都遍地都是,随便一个都比他出身高贵,还比他年轻!到了王都圣女就会知道,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穷老男人!何况他的脸是还假的,真实长相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就一小白脸~”
眼前这位脸庞精致的贵族小白脸,正在喋喋不休地教育着伊芙:“挑男人不能只看脸!”
巧了,伊芙就喜欢小白脸~小白脸有什么不好,起码人家颜值高!
反正她是不会找丑男人的!= =
不管了,她到死也是外貌至上主义,长得丑的男人绝对不止长得丑一个缺点!
当然,她也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失去理智。不然当初,有着神颜的海因茨,怎么会孤零零的被留在荒郊野地……
对方认定自己就是个初落凡尘为情所困的单纯圣女,伊芙没法解释他俩真的不是这种肤浅的关系。她和格连之间,是纯粹的金钱往来,只不过彼此知根知底灵魂共鸣,还约定了将来的关系,签订了受魔法约束的契书,以保证此生,他们要为了共同的愿景不懈努力……算了,越解释越说不清,就当作是粗暴简单的爱情吧!
伊芙人麻了,不愿意多费口舌,直接摆烂,“即使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他愿意装下去,我就会一直爱他~失去了他,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海因茨语塞,他年纪小不是很懂爱情,想起了自己家里为了留下花心的母亲,装聋作哑的恋爱脑父亲,一股无名火升到喉咙口。两个月能产生多深刻的爱情,等护送圣女到达王庭,那个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魔法师就会主动离去。只要他路上严防死守不让他再接近圣女,一定能拆了这段短暂的恋情!
身体后仰,抱紧了双臂,海因茨默默打起小算盘。
海因茨似乎没有放弃,他的眼睛藏不住心事,翠绿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乱转,眼神中郁闷与狡黠来回切换。伊芙摸不着头脑,不管他自己又脑补了什么,只要一起到了王都就好。到了王都,见到了魔塔的长老,自己也许能用异世界来客的身份,忽悠个圣女职位,顺便接触祭台……
路程一天天的减少,直到到达王都城门,格连也没能坐上伊芙的马车。
王都比菲多蒙更加繁华。
随处可见的香车美人,来往行人衣着优雅,女士们穿着装饰着蕾丝花朵的裙子,手持弧形优美的阳伞,盘起头发或是戴着羽毛装饰的帽子,手挽手逛着临街的服饰店。绅士们都带着礼帽,穿着带金链的马甲,手持雕花的手杖相互行礼问好。
身穿长袍的魔法师们在路边的摊位上聚集,挑选着心仪的水晶球。商店的牌匾上刻着魔法动物的图案,动物们活动着身体上的彩绘线条,灵活地对着行人做出招手的动作,吸引客人进店。铁匠铺的大门上,铁线缠绕制作成的矮人被关在玻璃夹层中,铁锤哐当砸下,溅起星星点点的光。
空气震动,狮鹫巡逻队略过空中,翅膀扇起的风吹起了女士们的裙子,伴随着一声惊叫,女巫慌乱的护住晾在摊位上的药草。刚出炉的面包香和炼金作坊的硫磺味,随风溜进车门的缝隙,刺激着伊芙的嗅觉。她好奇地趴在车窗上,看着路面上来来往往的商人,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与马车擦身而过,身穿贝壳与水母的美丽人鱼躺在水箱里,冲她吐出一串泡泡。
洁白的和平鸽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雪白的羽毛掉落在商队正在装卸的香料车上。隔壁酒馆的佣兵和维克多那群酒鬼们一样,喝多了就拍桌子吼叫,震得墙上挂着的悬赏令簌簌作响。
经过一家宝石馆时,海因茨被门口的少年们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