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勾住衣带，她诱惑地说：“海因茨，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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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森林，独行繁星之下。阿尔玟身着白裙，赤脚踩在干涸的土地上，如虚幻的幽灵穿梭在树木的阴影间。曾经蜿蜒的溪流如今河床暴露，满目疮痍。森林深处的火山带不断榨取绿林的生命，精灵栖息的圣地正在渐渐死去。

跨越森林的风送来故人到访的消息，腐朽与新生，留有相同血脉的两位命运背负者，如预言中那般重临这片土地。

立在高耸入云的红杉木顶端，整座森林的每棵树，每株草都是她的眼睛。萤火虫照亮的林荫小道，佝偻着身子的弗雷泽有所察觉地抬头。

银发的精灵下一秒出现在他们面前。

无喜无悲，苍白犹如雕塑的阿尔玟，叹息望着风尘仆仆的两人。

“距离你上一次来方贡森林，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一百七十五天。”

弗雷泽搔了搔雪白的头发，悠悠感慨：“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来……阿尔玟，作为精灵，你对时间的流逝罕见的有概念。”

“有时，我也为自己记忆太好而苦恼……如你所言，精灵的人生很漫长，送别友人总是痛苦的。弗雷泽，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言罢，阿尔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颜。星光之下，她的眼睛如同小鹿般灵动，数千年的岁月沧海桑田，她的容颜始终未被时光侵蚀。洁白如玉的手托起弗雷泽的脸，细细观详。即使肉身濒临腐朽，依旧能度过数十载春秋，这也是服食魔石带来的异变之一。

之后她揉弄着格连的脑袋，“亲爱的格连菲斯，安心留在爱尔芙。方贡森林的每条河流，每片湖泊，乃至每滴雨露都会成为你的庇护。”

银色的发丝被如墨的夜空染色，紫色瞳孔中涟漪荡开，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被精灵长老教导精灵语的日子。他如幼时那般恭敬地行礼，“感谢您的好意，阿尔玟长老。”

在阿尔玟的带领下，他陪伴着祖父，第一次见到祖母的棺冢，一片干涸的水泽旧址。

祖母是生于水泽的林间精灵，名为娜伊艾德思。她于仲夏夜的星空下结识弗雷泽，陷入爱河违背天性背离了河泽。远离故土就失去了生命之源的庇护，祖母日渐衰弱，生下伊莱亚斯后终于消耗殆尽。

弗雷泽蹲下身子，枯干的手抚摸开裂的土地，无形之水吻上他的手掌。

他与娜伊艾德思的爱情只维持了两年，可依然值得他用一生去缅怀。

也许他不该于星光璀璨的夏夜步入那片水泽，也许他不该邀请娜伊艾德思陪他前往圣伽希罗德，也许在他察觉娜伊艾德思衰弱的时候就该送她回生养她的水泽。妻子离去的悲伤促使他的圣级技能‘预知之梦’再度进化为‘时光回溯’，可属于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再也无法重来。

“火山不再隐忍，暗中燃烧的岩溶将干旱传播到方贡森林，山川湖海都已枯竭，一切都如预言里那样一一验证。爱尔芙，精灵的末日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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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真疼。

四肢身骸都在疼。

身体仿佛被人狠狠拆解又粗暴的拼合，她瘫软在松软的床铺间，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皮上，可她连动一动手指遮挡的力气都没有。海因茨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揽着她。温热的呼吸均匀涂抹在她的后颈上，难得没早起晨练。

她翻身的动静吵醒了他，于是便慵懒地配合她调整睡姿，之后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我要去盥洗室。”

声音沙哑的可怕，声带连带着刺痛，她翻身起床，站立的瞬间腰腿也酸软得可怕。极致的愉悦后，惨痛的生理负荷一夜后如期而至。

战绩汇报。前两局我们的伊芙同志牢牢占据上风，通过阅片无数掌握丰富的理论知识，将同为菜鸡的海因茨少爷把玩于鼓掌间，撩拨得辗转反侧欲罢不能。战局急速逆转出现在第三局，伊芙同志体力不支落于下风，小鸡仔一样被按在身下反攻得溃不成军。第四局伊芙同志哭叫投降，跪求放过。第五局已经奄奄一息，泪眼迷蒙中仿佛看到了灰蓝的晨曦。再之后，伊芙同志就记不清了。

她一个五体不勤的废宅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精力无限的体能怪？！

回来时，海因茨已经穿回昨夜的睡袍，他收起装着匕首的木盒，爱不释手地抱着。她瞟了他一眼，钻回被窝，打算蒙头继续睡。

海因茨凑过来亲吻她的额头，侧脸，“伊芙，你饿了吗？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女仆去做。”

“什么都不想吃，我太累了。”

她抱紧被子，床铺残余的热源将她包围。

“好，你接着睡。不会有仆人来打扰你。”

恋恋不舍地又亲了好几下，才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去。海因茨满脸餍足地走过转角，猝不及防跟走廊里的母亲打了个照面，看到他的瞬间梅丽尔停下脚步，处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索伦亚公爵慢一步看到他，立刻被他蓬乱的头发气到，“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你睡袍不换，也不梳洗，在家里乱逛像什么样子？！不怕你的恋人看到你现在邋遢……”

训斥戛然而止，索伦亚公爵慢慢瞪大双眼，用见鬼的眼神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睡意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屋外传来痛呼，与一阵可怕的吼叫。默默换了个姿势，周身的酸爽难以言喻。手镯突然亮起，她迷糊着接通通讯阵，鸟类与昆虫的叫声最先传来，刺耳的蝉鸣混淆了季节，她恍惚以为自己置身于盛夏的森林。

“我于昨夜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前与你约定好的，安顿下来后会尽快联系你。”

伊芙闭着眼睛回复，“嗯，安全就好。”

“……你感冒了？”

伊芙刷的睁开眼睛，睡意不翼而飞。

她迟钝地意识到昨晚经历的一切是如此的疯狂，保持了二十年的纯真，一夕丢在了异世界。虽说体验很美好，但当下被人探知还是太羞耻。

她吞吞吐吐地说：“没事儿，很快就好。”

“三个月后魔塔派遣大量学徒进入刚泽荒原，你尽量不要往那里跑。还有，蓝色封皮的笔记我还在找，目前依旧毫无进展。人鱼标记了伊莱亚斯劫走的宫廷女官，已知的消息是他们躲在远离入海溪流的地方。对了，你的祖父弗雷泽回归的事魔塔已经确认了，长老们对处理弗雷泽的方案还没定下，如果你们在一起，最好躲一阵……”

一口气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近日的变化，连退租买房的事都没遗落，格连在对面安静地听着。东拉西扯半天后，她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巨人岛上的人，都是你杀的？”

她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答案。

“是我。”格连语气平淡地说，“祖父将回归的地址设置在无人的海上岛屿。没想到多年后成为了巨人的居住地。祖父回归时状态十分不稳定，魔力暴动造成了岛屿上一系列的灾难。那座岛屿被时间法则反复倾轧，岛上的人朝生夕死堕入无尽轮回，已与行尸走肉无异。……最终，我终结了他们的悲剧。”

伊芙的喉头被哽住，她用沙哑地声音问到：“他们，完全没救了吗？”

通讯阵一边平静地回复：“拯救他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值得，没有尝试的必要。”

沉默将通讯阵两端化作死寂。蝉鸣，蛙海与冬季的风雪夹杂，混乱失序。

“你不该是这样的。”

她艰涩开口。

身为魔塔学徒，不该冷漠无情，忽视人命。

格连听懂了她的暗示，冷酷打破她的幻想。

“我本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