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游绥竟然像葫芦娃一样蹦了出来。
出手就是一发大招,直接杀向了剩下半只蛄涌的地黄。
几人飞速俯冲下来。
满寒宵疑惑:“师弟,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游绥一手拎着两人,缓缓落地:“我们误入了地洞中,没想到那里竟然是那妖兽的巢穴。”
三人被土星炸得灰头土脸,跟刚从墓里跑出来的贼一样。
郑衾刚站稳脚就看见了自家大师姐,立马眼里含泪扑了过去:“大师姐,宿回师姐!”
其他弟子们也激动欢呼着,也乌泱泱扑了上去:“师兄啊——”
“宿回?”游绥有点迷茫,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又被众人的叫嚷打断,只得无奈摇摇头,站到自家师兄身边了。
宿回拿着剑鞘狠狠照他们身上来了几下:“叫你们走,把我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啊?”
郑衾一干弟子被抽的她嗷嗷叫,四处逃窜:“师姐,师姐我错了!”
“啊!别打我屁股!”
师妹们侥幸逃过打,却被宿回狠狠剜了一眼:“等会儿回去了,我要裴长老把你们吊起来抽,老实洗干净等着吧。”
“不要啊——”
衡明心宗弟子们纷纷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得情真意切:“大师姐,绕我们一马吧!”
宿回一把把人掀开:“走开,我又不是放马的。”
……
白栀咽了咽口水,小心挪到钟明和面前,乖巧道:“师兄,罚了他们你可就不能罚我了。”
钟明和叹息,语重心长道:“别跟那群人玩,会被带歪的。”
“哦,好。”白栀歪着头,明显没听懂,但还是乖乖应下。
……
“我说,各位。”柳松松伸手竭力稳住阵法,但阵上的裂缝还是越来越大,“能认清一下现实吗?那玩意儿还在动呢。”
狄和的链棍要挥出残影了,在身后艰难开口:“这魇兽太多了,小黑他们要撑不住了。”
宿回定眼一瞧,丝丝缕缕的魇气从那地黄身上散发,在阵外肆虐,不断涌入其他魇兽身体里。
那些魇兽不知疲倦,被魇气一激,又孜孜不倦冲撞着阵法。
柳松松和叶怜声联手护阵,只能勉强保住阵法不那么快破碎。
满寒宵眯眼仔细观察那挣扎的地黄:“师弟,用你的雷烧焦它。”
宿回抬眼:“他不一定能毁了魇种,我也来帮忙。”
她巡视着门派众人:“还有余力的都去帮忙阻拦鬼修,其他人运转心道帮柳松松她们,千万不能让魇气入侵阵法。”
原本嘻嘻哈哈的弟子们顿时肃容听命:“是!”
宿回点点头,问道:“有没有水灵根的,我要借用一下沼泽的水汽。”
叶怜声分出一半心神,素手一挥,长笛被她召出,静静跟随在宿回身旁:“冷留云是水属性灵器,让它助你引水。”
“好。”宿回上下打量着这通体青碧的玉笛,那笛子贴到她身边蹭了蹭,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就是灵器吗?还挺通人性的。
宿回轻轻拍拍它的……头顶:“准备好了吗?”
冷留云上下晃晃,宿回又看向谢绥:“你怎么样?”
游绥正盯着那蚯蚓,转头客气答道:“我随时可以。”
“好,行动的时候不要离我太远。”
宿回简单叮嘱他一句,有之前银鹭城的合作,她对游绥很放心。
长剑出鞘的冷光映出宿回的脸,黑眸素面越发显得她神清骨冷。
她横剑在身前,犹如一支利箭射出:“走。”
游绥跟在她身边,剑势温和如春风拂面,眨眼间就已正面迎上魇兽:“月涌潮。”
平静的语气,剑式引动满天雷霆劈下,磅礴的气势压得那地黄不断挣动,半个身体却被寒凉刺穿。
不知何时起,方圆几里都被冷潮的雾气包围。迷蒙的水雾蠢蠢欲动着,掩盖了二人的身影。
沼泽泥泞的水气被冷留云吸纳,潮湿的覆盖在地面上,宿回所剩不多的灵力都化为了这一击,悄无声息地将那细长的身躯冻结。
浩然紫电击中那地黄,顷刻间雷光大作,恐怖的雷电焦痕横亘在大地上,竟然直接将那地黄就地劈成碎块。
……
焦糊味儿冲鼻,宿回微微后仰:“你什么修为了?”
“啊,我吗?”
游绥似乎没想到宿回会向他搭话,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才答道:“才刚到筑基左右。”
骗鬼呢。
你之前银鹭城都筑基中期了,劈这么一大片居然跟我说才筑基?
年纪小小,实话没有。
“是吗?那你还挺厉害的。”宿回随口奉承他一句。
游绥微微侧头,没有抬眼看她,只盯着她的剑:“你也是冰灵根,倒是和你哥哥一样。”
怎么又提。
宿回想糊弄过去,假笑:“我们是双胞胎,阿回是先天的,我是后天变异成的。”
游绥不置可否:“你们兄妹连名字都很像,真有默契。”
“嗯……他随父亲的姓氏,我随母亲。”
宿回轻轻侧过头,白皙的手抵在眼下,表情平静:“我们父母自出生后便已和离,我们兄妹数十年里难见一面。”
双眼微垂,她淡淡转头看他,神色里说不出的落寞:“这还是他第一次求我,让我来学宫这里参加试炼,他说无论如何不能与你失约。”
宿回强作轻松:“抱歉了,明明你想见的是阿回,来赴约的却是我……”
看着旁边的人落寞,游绥心里一紧,连忙安慰她:“我并非想要责怪你,真是抱歉。”
“至于我们的约定……都怪阿回没跟我讲清楚!”
游绥平日甚少和同门师姐们说话,眼见自己好像戳中了宿回的伤心事,绞尽脑汁安慰她:“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让他和你道歉。”
很吓人啊。
这样我更不敢跟你坦白了。
宿回假模假样演了两句,装得自己都觉得勉强,没想到居然还能骗到游绥这个傻子。
忍住笑,她微微点头:“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
游绥小心翼翼打量她,见她没有继续哀叹后松了口气:“把那些魇兽击杀了,找个安全地方等待试炼结束吧。”
二人在上空谈话,未曾留意到难以察觉的魇气从劈成焦炭的尸体中溢散,缠绕着将众人包围。
咔嚓——
刚一转头,庞大的魇兽潮直接冲碎了阵法,柳松松猛地踉跄:“守不住了,快跑!”
从照长刀一闪,斩碎她面前腐烂的魇尸,带着她几步跃到树梢上:“魇气太浓了。”
满寒宵抓住叶怜声和白栀,狄平的灰狼载着钟明和灵活奔跑:“是融合,魇种和那只地黄融合了。”
郑衾他们各自找了高处躲起来,勉强闪离了那一群魇兽:“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侵蚀的,秘境怎么还不结束。”
衡明心宗的弟子们结阵,各色灵力浮动,护住了附近的几人:“不行,我们心道没有大师姐修得好,威力还不够。”
从照忍住魇气入侵的蛰痛,把柳松松护在身后:“那先离开这里。”
狄平表情凝重:“走不了了,方圆五里都是魇兽,空中也是。”
——
宿回和游绥御剑在上方,狼狈躲着那些鹰鸟的尖喙,冲树上众人道:“别御剑,会被啄伤。”
铺天盖地的飞鸟追着二人,腥烂的碎肉和落羽粘了一身也没空拍掉,呼吸间全是鸟类绒毛的气味,闻的人直想打喷嚏。
宿回拎着冷留云,狠狠把老鹰拍飞,替游绥赶开啄他的鸟:“怎么办?”
游绥抱着头,手忙脚乱地用手挥开她后面的魇雁:“我们在空中太招摇了,很容易被攻击,得下落到树上。”
宿回直接跳到他剑上:“你来御剑,我要开大阵驱散魇气。”
游绥猛地被她贴到身后,浅淡的檀香扑来,冷凉的声音自后肩道:“你御剑到所有人中间,不要乱动。”
游绥后背僵硬,绷紧了身体专心载她:“你的灵力还够吗?”
宿回扫了一眼下方的众人,沉声道:“不够也得够了。”
游绥揉揉耳朵,点头答应:“好。”
郑衾他们在的那里还好,魇气没有那么浓烈。
从照满寒宵他们那儿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一边抵御魇兽的攻击一边被魇气折磨,灵力早已透支,如今只能勉强支撑。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急着要找师弟妹们,他们根本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秘境应该就快结束了,只要守住最后几刻,他们都能获得学宫资格出去了。
最后几刻钟,宿回是一定要护住他们。
……
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将自己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心道上,宿回全力推出一掌:“守心破噩,静炁护清!”
淡色灵力盛放,将所有人笼罩起来,众人一振,刺痛皮肤的魇气终于被驱散。
唯有衡明心宗弟子们紧皱眉头,郑衾焦急道:“还不够,师姐最多只能撑一会儿。”
“她强撑着祛除,一旦魇气反噬会直接伤到她的心道根本。”
宿回紧紧抿着唇,脸色差到了极点,郑衾说的不错,她完全是在强行运功。
稍有不慎整个心道就会被魇气入侵,到时候别说入学学宫了,她或许得重头开始修炼心道。
该死的系统,我怎么没有主角光环?
到时候十几个祛魇阵还不是信手拈来,轻轻松松过副本。
宿回咬牙支持:等出去了,她要把想出来这个试炼的家伙狠狠揍一顿。
照脸打最狠的!
祛魇阵范围开始缩小,浅色的灵力波动的越来越慢,宿回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郑衾大喊:“停手吧师姐!我们退出去,我不上学宫了——”
其他弟子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高喊着要退出:“大师姐,你快停下吧,这样下去你会受重伤的!”
柳松松胳膊酸软,艰难甩出符箓:“阿回,别拼命了,完不成就完不成了。”
钟明和抱着树干:“就是啊,都怪这个秘境,我们救了人已经够了啊!”
宿回眼前发黑,一只手勉强按着谢绥支撑身体:“不行……”
游绥担忧的声音满是焦急:“你脸色太差了,我要带你下去。”
宿回指尖发白,紧紧抓住他的手:“你敢——”
如果她能像闵霁一样心道化灵,如果她的实力能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
护住他们,只要能护住他们就好。
为什么她不能再强一点?
他们因她深入此地,而她却连累他们不得不退出秘境——
不,不行,哪怕拼着碎了心道,她也要撑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