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道里,甬道曲折,腥味浓重。
四人手持灵犀烛火,在里面艰难跋涉。
游绥紧锁眉头,劝阻前方的人:“邹兄,这地道恐有古怪,我们还是折返回陆上吧。”
邹单高举着烛火,一边大步走向前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墙壁。
庞大的根系深深扎根在土壤中,无数细小根系延伸向外,走起来磕磕绊绊,头顶还时不时有土粒掉落,走起来分外危险。
听游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撤退的话,邹单也没了耐性:“都说了越是危险越有奇珍异宝,兴许那玉灵髓就在前面。”
回生药谷的女弟子害怕缩在后面,惊惶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少女脸色慌乱,不安地跟在游绥后面:“这地方我觉得有古怪。”
“啧。”
邹单不耐烦道:“害怕你就走啊,谁逼你来这里了?”
郑衾听他这样说登时怒了:“若不是你破坏了洞口,我们怎么会掉到这黑漆漆的地底!”
郑衾和同伴走得好好的,遇见游绥和他队友正在研究几座格外高大扭曲的山堆。
不过是凑过去看了两眼,那邹单下手没轻没重,直接用灵力炸开了洞口,四人掉进洞里失去意识,再醒来时连出去的路都没了。
跟着邹单在这里摸索完全是被他所害,结果他还一脸不屑的对他们指手画脚,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心骨。
郑衾把白栀拉到身后护着:“再走一会儿若是还没有出去,我们就按原路返回炸开洞口,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游绥打量周围的土壤,微微点头:“土质疏松,如果要炸开我们得抓住时机直接冲出去,否则有可能被埋在这里。”
邹单一听这话,怒道:“炸开洞口?你们想害死我吗!”
“真不知道你是来学宫干什么的。”他环抱双臂一脸鄙夷道,“衡明心宗的弟子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真是可笑。”
“要我说你们衡明就是装模作样,什么破修心的,你们宗门有几人能做到心道化灵?”
“上上下下加起来连两只手都没有吧?”
邹单嘲弄道:“真是丢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四大宗的。”
“还不如我丹鼎宗弟子有勇气,你还是趁早回家吧。”
邹单筑基中期,刚刚晋阶的郑衾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
他嘴上讽刺得越发难听:“赶紧回你那好师姐身边吧,兴许人家还能多安慰你几句——”
游绥喝止他:“邹兄,你过分了!”
而郑衾忍无可忍,一把抽出剑指着他:“你再说一句?”
邹单不屑道:“再说一句怎么了?你能怎么我?”
“今天我不教训你,枉费宗门教我一场!”
郑衾提着剑鞘狠狠劈下,邹单侧身闪躲:“莽夫,你会打塌这里。”
“那正好埋了你这脏嘴做花肥!”
郑衾又是一剑,剑锋斩空斜刺进一旁的土墙,剑抽出来竟然带起了墙面的土块,扑簌簌露出一个大洞口。
那洞遍布藤蔓,根系粗壮得不可思议,一路蔓延伸向里面,地面还隐约埋藏着不甚清晰的物品,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邹单一见那洞,立马喜出望外道:“果真有奇遇,真是天助我也!”
游绥紧锁眉头:“这里不对劲。”
那甬道给游绥的感觉很差,不像是普通地道。洞中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就连望着那深黑的洞窟都让他脊背发毛。
游绥持剑挡在那白栀身前,神情严肃:“不能进去,这洞松动得厉害,走不了一会儿就会塌陷的。”
“而且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邹单警觉道:“离开?开什么玩笑?这洞里明摆着有机遇我是不会走的!”
游绥还想劝他:“可我们得先找到玉灵髓,否则会失去进入学宫的资格。”
“有了灵宝,谁还在乎什么破学宫!”
邹单手持灵犀烛火,挡在洞前:“沽名钓誉,去哪里不能修炼?”
“区区一个学宫,求我我还不去呢。这洞里的东西是我的,你们休想进入!”
见那邹单执迷不悟,郑衾也懒得管他:“谁稀罕和你抢,我们宗门有的是。”
扑簌——
地面震动连带地底也微微摇晃,四人转头。
只见身后来处不断向下砸落土块,土尘弥漫在通道里扑了他们一身。
还不等他们挥手散去尘土——
随即,更加猛烈的震动袭来,甬道后方不断塌陷着,湿润的泥土堵住甬道,竟是要把他们活活埋住了!
游绥猛地反应过来:“快,快跑,这里要塌了!”
他抓住最近的郑衾白栀,一手一个扯着两人往更深处跑去:“邹兄,快走!”
邹单面露惊恐,正欲跟着他们逃走,又猛地想起自己身后的洞窟。
我的机缘!
他一咬牙,心一横转身跑向身后。
——
宿回长剑斩灭魇尸,腐烂的血肉颓然摔落在地:“不妙啊,这里的魇兽也太密集了。”
大批的魇尸摇晃着,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众人灵器四飞各显神通,尚且还能应对。
宿回在前方开路,感受着身边无处不在的恶气:“这里怕是有裂隙,导致魇气污染了这么多动物和死尸。”
魇的裂隙是最棘手的一种东西,它不仅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且还难以根除,只有暂时封印才能延缓裂隙的扩张。
这也是为什么一向不对付的五界能够同仇敌忾对付魇兽的原因。
从照一刀挑飞一头幼狼,脚步轻点:“那些弟子怕是被魇气污染吸引到这里了。”
“我能感觉到裂隙。”宿回维持着心道的运转,感应着具体方位,“很近了,就在附近。”
钟明和被众人护在中间,神色还算轻松:“怎么回事?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暂时摆脱了那些魇兽,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地面上光秃秃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那些弟子和裂隙了。
“不应该,我确信这就是魇气最重的地方。”
宿回四处环顾:“奇怪,居然什么都没有。”
叶怜声闭目感受着:“……这里没有幻阵,是正常的空间。”
鹰隼盘旋在空中,狄平道:“天上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没有危险。”
几人神情凝重,钟明和走过去,开玩笑般跺了跺:“难不成他们在地底下?”
松动的地面被他一踩,顿时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也没什么奇怪的动静。
宿回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要放松警惕,这里连一只魇兽都没有,肯定有其他东西在。”
宿回说的没错,这里不仅没有植物甚至连石块都看不见一个,魇兽们似乎也对这里心有忌惮,不敢轻易逾越。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打起精神寻找奇怪的地方。
钟明和跟着宿回一起,在地面仔细搜索。
走着走着感觉脚下的触感软软的,他低头,土里隐隐约约露出一片粉色,他弯腰一扣:“这是什么布吗?”
“怎么会埋在土里?”
宿回扭头:“别碰。”
“欸?”
钟明和把那东西东西从地面拽出来了,手感柔韧奇怪,低头看竟然是一片肥厚的花瓣!
哗啦——
湿润的地面直接炸开,有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地面上的七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它从底下掀飞了出去。
一朵艳丽巨花冲天而起,湿润的泥土附着在叶片上,随着它妖娆的舒展身躯,慢慢干硬碎裂。
花蕊如蛇一样扭动着,叶片挥舞时还带着飒飒风声,诡异的花心裂开巨口,贪婪的吞吐着空气。
那花竟然能长得如此巨大,至少有两层楼阁那么高,盛放时宿回甚至觉得它能直接吞了半个院子。
“噗,呸呸!呕——”柳松松运气不好,直接被甩到了最远的泥潭里,被那些腐烂的臭泥泡了一身,“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满寒宵站在不远的树上,眉心紧锁:“奇巧霸王花,真是麻烦。”
他扬声道,确保众人都能听见:“这花的根部有用来储存食物的囊袋,被外面斩开会有浓酸喷溅,千万小心行事。”
“不要被它的嘴咬到,会它被吞到肚子里。”
众人勉强稳住身形,警惕它突然发难。
“啊啊啊——”
钟明和被根须反吊在空中摇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了,眼前眩晕:“我我要被吃了——”
宿回御剑,正欲去救他:“叫你手不要那么快了!”
“呃呃,呕——”钟明和感觉要摔吐了,脸色青白:“下次~我一定老实~”
柳松松要被自己臭死了,闻言怒道:“还有下次?我打死你!”
宿回一剑斩断束缚着他的根须,钟明和随之下落。她俯冲追上,眼看就要抓住他了。
“下面!”
叶怜声提醒道。
密匝匝的根须从土里拔出,繁密的根部一把裹住了钟明和,举到嘴边一口塞嘴里了。
它还咕噜咽了一声,叶片摸摸下面的囊袋,挥舞得更起劲儿了。
“靠!”